P&N.终极决战
p&n.终极决战
于是深黑天际,出现了这样一幕——
一条本该出现在古画中的巨龙,似墨黑的利剑直冲云霄,鳞甲泛出墨蓝色泽,与空气摩擦出灼热的琉璃火。
龙背上附着一个男人,黑色西装被狂风拂弄,白色的衬衫若隐若现,衣袂翻飞、猎猎作响,他弯身单手撑着龙宽厚的脊背,目不斜视,直面俯冲而来的群魔,宛若天神。
一把流星锤擦着火花甩来,直直撞上了贴面而来的巨蟒,巨蟒被打地向后撞去,正好撞飞紧跟其后的怪兽——“牧野,我们来掩护你!”苏烈粗声大吼。
桃木剑迎面刺穿一匹横冲而来的天马的胸腹,黑雾从伤口源源不断地泄露,它爆发出高亢的嘶鸣。
洁白的飘带从后方飘来,如灵活的蛇般穿过天马扬起的前蹄,顺势缠住左侧偷袭的莲蓬,莲蓬中发射而出的毒针被生生调转了方向。
“放心去做吧。”苏茗伊温声道。
眼见派下来的怪物接二连三被制,原初终于换了策略,它抽回不断开拓缝隙的能量,仅留预防融合的部分,带着如获新生的磅礴能量,它点了一只和龙长相差不多的神兽,从缝隙中冲出——
一只螣蛇张开遮天蔽日的翅膀,从天而降,它尖利的牙齿泛着寒光,上面印着棕褐色的血迹和诡异的残渣。
“不自量力——”原初爆喝着冲向来人,牧野没有回应,沉默着直面即将包裹他的黑气。
螣蛇张开大嘴,腐臭伴着撕咬的动作在空气中弥散,龙一爪挥去,它躲闪不及,锋利的指甲在脸侧留下血痕。
将头一扭,它转去咬住龙的下腹,楚封寻闷哼一声,甩起尾巴狠狠拍打螣蛇的后背,螣蛇翅膀扑闪着躲避。
一阵剧烈起伏,天旋地转,龙和螣蛇在天上滚作一团,杀红了眼。
原初心里冷笑,螣蛇对战幼龙,胜算毫无悬念,黑气自它身体内部冲向龙上不自量力的渺小身影,人影瞬间被包裹起来,无影无踪。
它蔑视着底下渺小的人影,悠然等待着胜利,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嗬嗬……”它感觉自己的灵力越来越少,不、是被转移了,甚至支撑不住平行世界缝隙的闭合,就像被掏空了似的!源头……
它擡眼,看向龙的背上,那团越来越失控的黑气。
纠缠间,螣蛇一口咬住幼龙相对细弱的咽喉,龙无力地挣扎着,浑身爆发出灼人的琉璃火,对于出生地狱的螣蛇,作用却是微乎其微。
心脏传来最后的敲击,咚咚、咚咚……
龙骤然脱力,巨大的身体骤然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他渐渐坠落,手腕手镯处传来一阵灼痛,如同石子落入静湖,沉寂的心脏重新传来点点敲击。
他猛烈咳嗽起来,在不断的坠落中,模糊地回忆起化龙时男人的要求。
手镯……把手镯给他……
他一边坠落,一边费力地扣着手腕上已经冷却的镯子——
他没别的办法,使出浑身气力、加上最后的灵力,看着那玉镯越来越小、最终汇成一颗小黑点,湮没在包裹男人的黑气里。
松了口气,一股昏沉感从大脑传向四肢,他无力地阖上沉重的眼皮。
诸闻效飞身接住从空中落下的徒弟,差点被孩子撞出一口老血。
苏茗伊从乾坤袋找来一匹白布,给少年裹住:“先将就一下吧。”
“有个袋子真方便,这次回去我也做个。”单烈喘着粗气,把楚封寻安顿好。
苏茗伊睨他一眼,笑道:“你不就是想找我给你个么?什么时候也开始拐弯抹角了。”
单烈仰头大笑,看天一眼,紧接着飞掠去清扫丛林里遗漏的的怪物了。
苏茗伊仰头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黑雾,不知道诸闻效和那后辈打的什么主意。
转头看同样仰天的诸闻效,神色凝重,甚至有些犹豫。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牧野会没事吧?”
出乎意料,诸闻效皱眉摇头,叹了口气:“哎,现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们的确没其他更合适的办法了。”
与黑雾渐渐胀大的体积对应的,是渐渐合拢的空间缝隙,原初没有脸,自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看它跳下螣蛇,直直冲向黑雾的样子,状况显然是意料之外。
那螣蛇翅膀在打斗中破了几个大洞,身体撕烂得不成样子,身上没了重量,下意识回退。
原初猛地回头,伸出触手层层捆住螣蛇,在一阵诡异的扭动之后,螣蛇仿佛被抽干了水,干瘪的尸体飞速坠落,擦着火星,重重落入狼藉地面的烟尘。
它吸收了螣蛇的能量,好像镇静了些,围绕着牧野和周围的黑气,没有贸然冲进去。
“黑气……不受它控制了?”苏茗伊眯眼观察,惊讶地问。
诸闻效也有些震惊,没成想牧野所言丝毫不虚,心下稍安:“看来他的确能还算完整地转化原初的能量,至少短时间内可以,加上九尾狐断尾,他的性命该是无虞。”
诸闻效的心脏传来熟悉而猛烈的奇怪跳动,那悸动伴随他出生至今。
——
陆明跪坐在地,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看不清龙背上的黑影,却能看见天上人吸收黑气反制原初,他知道,那人一定是牧野。
垂眸,看着荧光飞散、即将融为一体的身体,他伸手,隔空抚摸那白净的脸庞。
融合一次,血污已经不见踪影,现下他的小星很干净,四肢是健全的,睡颜很安宁。
再次仰头望去,天上的人是那样形影单只,仿佛是个孤独的囚徒,只能在黑雾中独自承受一切。
牧野是被后天制成的极恶容器,林也是天道钦点的审判人,陆星是机缘巧合下化形的神石,他呢?
他是原初口中的至善之体。
从前对这个名号没什么感觉,也没觉得有什么作用,但此刻,他垂着纤长的眼睫,弯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