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奈何无月
n.奈何无月
慕昭花在一个路口停下了,陆星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里离他哥工作的饭馆还挺近的。
跟着慕昭花穿过无数条小巷,转了不知几道弯,陆星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布局,明白又是某种阵法,他心里叹息一声,发现他现在对这些东西已经习惯了。
不久,眼前出现一扇大门,木质面,淡花纹,只有被经年湿雨濡烂的痕迹和深绿的苔藓有些特色。
他们一靠近,门旁树影就无风自动,门吱嘎打开了。
“进来。”声音清冷华贵,陆星心里暗道不像是五旬老道,倒像个王公贵族。
牧野毫不犹豫地背着林也进屋了。
陆星看向哥哥,发现哥哥疑惑地瞪大眼睛,又看向慕昭花,没想到她也是一副震惊的神色。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表情,示意他们进去。
陆星本想悄声问问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来人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只见一人身穿纯黑长袍,身侧系剑,缓缓向他们走来。
他身量很高,浓黑的头发半长,垂落在肩后,左耳挂一琉璃耳坠。眼见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却尽是锐利,华贵沉静的气质几乎融合地恰到好处,脸色被黑夜衬得苍白,更显锋芒毕露。
陆星不由叹气,想着自己的样子,总觉得额前不遮显得自己太冷,但遮着也很奇怪,总之是一点气势也没有,既不贵气,也不温柔……这样叫哥哥怎么喜欢。
想到这,陆星突然愣住了,他突然忆起那个被他遗忘在脑海里的……见面后就被自己下意识回避的,吻。
他感觉一股热意飞快窜进大脑,本还想着黑夜很好掩盖,就在哥哥看向他的讶然神色里知道,自己的脸腾地红了。
“额,咳,哥……”他看着自己哥哥疑惑单纯的神情,真是有口难言。
正企图费力地组织着说出来不知道算不算得上通顺的语言,就听那黑衣人开口了,还是那么言简意赅:“跟我走。”随即转身往庭院走去。
陆星松了口气,拼命想要冷静下来,余光看到方才疑惑的哥哥静静跟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白皙的耳根红透了,哪怕在夜色下也异常分明。
他……应该是也想起来了吧。
陆星抿了抿唇,激动的小鸟在心里蹦来蹦去,扑闪着翅膀,扰得他心脏发痒。
“帅哥,你是昭花师叔祖的徒弟吗?还是亲戚?之前没见过你啊。”牧野边走边闲聊,身上还背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男人,可以说是看起来毫不费力。
那人“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应的是徒弟还是亲戚。
牧野又问林也晕过去的情况正常吗,这次少年倒是答了,答案和牧野推测的几乎一模一样。
牧野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随着黑衣人进了里间,“多谢。”
一股苦涩药香弥漫在空气里,陆星刚进门,就见黑衣人站在床榻旁,一个模糊人影批盖卧床,在缭绕烟雾间看不真切。
慕昭花见状,皱眉上前,不明白师叔祖的情况怎么变成了这样。
“……你们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奇异的是,那声音虽然虚弱,却沉稳扎实,字字清晰。
“师叔祖,您……”他微微擡手,笑着打断了慕昭花的话。
“种因得果,因果不空……咳咳,我也算是,如愿以偿。嗬……小楚,你来替我,为诸位解释一二。”
黑衣人——楚封寻上前一步,眼中寒芒微敛,用那古井无波的清冷语调道:“你们已经用了三次机会,灵石的灵力也所剩无几,这个意外得到的时间回溯并不能维持多久,下界由浊气下沉而成,人间通俗称其为地狱。与上界一样,分离于平行世界之外。你们应该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有人被下界原初诱惑,只不过这之前原初和上界者一样不能干涉三维空间的事,无法对那人提示更多,但不久,下界甚至能自主找到破开缝隙的方法,届时,三维的所有世界都将毫无生存的可能。”
“我们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个以虐待人命为乐的疯子……”陆星喃喃,手被一股暖意包裹,他知道那温度来自谁,不禁紧紧回握。
“一个疯子。”牧野嘲道。
楚封寻颔首:“原初就是下界的魔神,越视生命为草芥,越与他契合。下界对三维世界蠢蠢欲动许久,却苦于当年的神石结界牢固,但千年已过,它们锲而不舍,终于找出破绽,那就是——”
陆星心里一紧,察觉自己被哥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他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开口。
难道是因为他……因为他没有融入结界,整个结界才会被察觉破绽……
“咳……”林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牧野背上擡起脸,目光一一把所有人扫过,停在了不安的陆星身上,开口仍然不紧不慢:“星子……你想什么呢?你当时就是个被炼化的石头,还没那么大能耐躲过献祭……我现在总算想起,程渊当年就是因为自己预言未来次元结界的破绽自刎血肉,若当真能尽数献祭而后再无险境,那程渊的预言不就不准了?”他说完从牧野背上下来,半真实半演绎地靠着牧野,几乎是虚弱地半挂在他身上。
“我说当年那老疯子那么轻松把你们放出去了,再天真自信的人也不可能相信凭我和昭花就能暗度陈仓,果然是原初的授意。
“所以哪怕陆星成功被献祭,也会有其他的东西打破这个世界的平衡,成为原初进攻的破绽。而我们能逃出来,把孤儿院的阴谋一网打尽,也是原初看到了把你们放出来的未来才有进攻三维的可能,只不过它不知道还有人做它们的黄雀。”慕昭花接道,“小星,你不用把自己当做石头,你一直都是人,有血有肉的人。”
陆星眼眶通红,僵在原地,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楚封寻擡眼看向陆星,薄唇轻启:“你是人没错,但灵石的能力转接到了你身上,这是你与生俱来的使命。”
师叔祖闻言坐起身,拍了拍楚封寻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人类的很多灾难,是哪怕无数人前赴后继,也换不来万世太平,数代人的上下求索,都未必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孩子们,天降大任于斯人,我们只能孤注一掷。”
“我知道。”陆星已经冷静下来,轻声说:“我会尽我所能,完成我的使命。”他感受着手心的温度,目光扫过所有人,他想,虽然自己胸无大志,好歹有这么多想要保护的人,为了他所爱,也为了前辈千年的努力……在这场布谋千年的棋局里,他做不了执棋人,那么宁愿做那个主动冲锋的棋子,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么伟大,如果是在他和其他人选择,他或许会犹豫,可他的命和他所爱?他要他们活着。
“嗯。”师叔祖点点头,对他们说:“今夜子时,我和小楚会合力把陆星传入第四世界做原初的诱饵,以他所剩不多的灵力为媒介,这本来是几乎不可能的事,不过有了陆明尝试的成功,这次加上他我们将大大提高可行度……”一口气说了一段话,师叔祖实在受不了,又咳了起来。
他一边喘气,一边示意楚封寻继续,楚封寻立刻接道:“我们在这个世界等,等到原初找到第四世界的……陆星,试图通过他破开结界,届时所有世界都会颤动崩塌,所有世界将合为一体,那也是原初最为虚弱的时候,我们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他顿了顿,还是补充道:“由于我们的行为算得上是强行补足灵力,控制不好度,他可能回到第四世界的任意时间点。”
“只有小星一人?”慕昭花实在无法忍下心中忧虑。
师叔祖叹道:“只有他有穿梭于平行世界的能力,小楚说话直白了些,但……确实只能这样。”
“……我去下洗手间。”陆明小声抽了一口气,牧野立刻起身:“我带你去。”
感到源源不断的热度突然消失,陆星缩了缩手,却不敢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林也踱了过来,凑林也耳边悄声说:“现在还有些时间,想说什么就说了吧,未来如何,谁知道呢。”
“我……”他握紧拳,在两个陌生人前更是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