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刺客

王薄起身，走到程名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欣慰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程将军回来了。一路辛苦。”他顿了顿，目光移向程名振身后风尘仆仆的士兵们，“将士们也都辛苦了。”程名振抱拳行礼，盔甲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末将程名振，参见军师。”他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只是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帐外的阳光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缕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王薄示意程名振坐下，又吩咐亲兵上茶。程名振落座后，目光扫过帐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落在了主位上空着的座位上。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王薄将程名振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亲兵端上两杯热茶，分别放在王薄和程名振面前，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茶香袅袅，弥漫在营帐内，却无法驱散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程将军此行，可还顺利？”王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程名振也端起茶杯，却并没有喝，只是摩挲着杯沿，目光低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瓦岗寨之行…末将…末将未能完成主公的嘱托…”他语气低沉，带着一丝自责。王薄放下茶杯，轻叹一声，“瓦岗寨易守难攻，李密又诡计多端，程将军此行未能成功，也在情理之中，不必太过自责。”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只是…如今…唉…”

王薄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程名振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王薄，急切地问道：“军师，主公…主公他…他究竟如何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帐外的风声突然大了些，吹动着帐帘，发出猎猎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程名振的焦急和不安。

王薄避开程名振的目光，低声道：“主公…主公他…在与瓦岗寨交战后…伤势加重…不幸…不幸…”他顿了顿，再也说不下去，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伸手揉了揉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缓缓说道：“主公…他已经…走了…”

程名振听到这个噩耗，如同五雷轰顶，他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一片片，茶水溅湿了他的衣甲，他也浑然不觉。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帐外的阳光依然透过帐帘的缝隙照射进来，但此刻，这阳光却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能和无力。

许久之后，程名振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悲痛，“主公…他…他真的…走了吗？”他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望着王薄，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王薄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程名振的肩膀，以示安慰。程名振的肩膀微微颤抖，他的眼中渐渐涌起了泪水，但他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程名振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再次睁开眼睛，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仇恨和愤怒。“隋狗！我程名振与你们不共戴天！”他咬牙切齿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杀气。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闪着寒光，映照着他愤怒的面容。“我要为窦公报仇！我要杀光所有隋狗！”他高声喝道，声音在大帐内回荡。

王薄连忙起身，抓住程名振的手臂，劝说道：“程将军息怒！如今主公已逝，我等更要冷静行事，切不可意气用事。”程名振一把甩开王薄的手，怒道：“冷静？你让我如何冷静？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如今他惨死于隋狗之手，你让我如何冷静？”他手中的长剑指着长安的方向，“我要杀进长安，取杨广狗头，祭奠主公在天之灵！”

王薄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的程名振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他只得耐心地劝说道：“程将军，我知道你心中悲痛，但如今我军新败，士气低落，不宜与隋军硬碰硬。若是贸然进攻长安，只会白白牺牲更多兄弟的性命。主公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

程名振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他手中的长剑也渐渐垂了下来。他看着王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军师的意思是…”

王薄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标注的几个地点，“如今之计，只有先行撤退，保存实力，以图后计。我们可以暂时退守黎阳仓，依托粮仓坚守，等待时机。”

他顿了顿，又说道：“同时，派人前往各地联络其他义军，共抗隋朝。等到时机成熟，我们再联合其他义军，一起讨伐杨广，为主公报仇！”

程名振听完王薄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军师所言极是。那就依军师之计，我们先退守黎阳仓，再做打算。”

他将佩剑插回剑鞘，对着王薄深深一揖，“一切就拜托军师了。”

王薄也回了一礼，“程将军客气了，你我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程名振眼神复杂地看了王薄一眼，沉声问道：“主公…是如何…？”他握紧拳头，指关节泛白，声音微微颤抖。

王薄面色凝重，避开程名振的目光，看向营帐角落里堆放的粮草，语气低沉：“隋军派出的刺客，趁夜潜入主公营帐…”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下手狠辣，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