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5章

大话不要随便说,缚仙网里等着你

时洇手撑在地上微微发抖,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我就是你妹妹!接你上仙山的人是我,为你千金卖驻元丹的人是我,就连你扎在我身上的这把匕首,都是我抽了自己真元,找西边一个仙门的掌门亲手打了给你防身的!你不认得我了吗,姐姐?你在疑惑什么!”

时沅眼泪越落越凶,踉跄着退后一步,连连摇头:“不,你不是。我妹妹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小姑娘,会帮我挡爹娘的藤条,还会趁我睡着了帮我捶肩背……她从小就是我带着的,小时候是我给她喂饭喂水擦洗身子,冬天太冷,我们挤在一张床上,我抱着她温热的小身体互相取暖……她在哪?她去哪里了?你把她还给我!”

她忽然间跪了下来,紧紧握住时洇的手,恳求道:“对不起……对不起……山下那座房子,还有这些年吃的驻元丹我都会还给你,妹妹是我最爱的亲人了,体谅体谅一个做姐姐的心吧,好不好?求求你了,你把我妹妹还给我好不好?你这么厉害,到哪里都会过的好的,可我妹妹只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待了。求求你!”

时洇呆呆看着她,美眸好像疼的僵住了,口舌也被上了锁,迟迟吐不出一句话。时沅虽然在仙山山脚待了上百年,毕竟不是修士,衣食住行都还带着点牧户的残留,衣服都是用普通棉麻纺的,袖口还带着凡尘特有的饭菜烟火气,闻起来有些像奶香。可以想见,在上山之前,她应该蹲在灶前,正在慢慢地熬煮一锅浓稠的牛奶。

时洇忽然想起来,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也是这双带着饭菜香的手下了一碗葱花面端给她。热气蒸腾到她暗含泪水的眼睛里,白水里滚着几根粗细不匀的面条,上面漂着几朵青绿的葱花,没什么油水,却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第一口热乎食物。

顾潇然分开两人,把时洇身上的缚仙网解开,让她真元自行运转疗伤:“她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人呢!”

许化琉也赶紧跟上,捏碎一颗丹丸涂在时洇后心,伤口迅速止血,他一手握着刀柄,猛一发力将匕首拔了出来。

时洇是金丹大能,这点普通刀伤对她而言根本不致命,扶着顾潇然的手臂慢慢站了起来,脸色苍白。殿外乱七八糟涌进一群弟子,领头的正是穆子青,一进来就见到这阵仗,当即惊的啊呀一声:“师父,你没事吧?”

“有事,为师我迟早有一天被你把头发都气白。”顾潇然吼他,“还不赶紧把人带出去!”

顾潇然一向不喜欢在自己殿外时刻安排人守着,反正外人进不来山,如果真发生自己人刺杀掌门这种事,几个筑基也拦不住,还不如直接把锅安副掌门头上来的便捷。这天会审也只是从别的山头上支了几个内门弟子来使,小弟子们七手八脚按住时沅,又生怕下手重了给这个脆弱的凡人按出个好歹,磨蹭半天才安排清楚谁架肩膀谁拉手臂,架着她慢慢往外退。

时洇头上清简的发髻散了半边,碎发垂在她苍白的两颊,被冷汗凝成了一缕一缕,垂头不语,好像被抽干了骨髓。

时沅被拖到门边,忽然昂首看往她的方向,两只手扣住门框,拼命对抗着一众筑基弟子的力量,用力到脖颈上青筋凸起,皮肤血红。

“你凭什么……”她柔而无力的声音清晰可闻,“凭什么代替她下定论?”

她盯着时洇,双眼通红:“她在草原上奔跑的那些年,还有在仙山上修道的更多年,每一天她坐在山岗,初升的朝阳把光辉撒在她身上,她在不归山上踩过的每一条小道,草叶轻轻拂过她的腿脚。她吹过的风,结识过的人,见到的不可思议的奇景,偷偷幻想心上人的那些深夜……那每一个晨昏与朝暮,你凭什么断定那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泪水从她眼角滚滚而下:“你的生活更好,更精彩,更加了不起,可你凭什么否定她的一切?你凭什么将她一切全都夺走,还要连她的存在都一起抹去啊!”

众人忙又一根根抠开她的手指,乱哄哄将人架了出去,带着哭腔的声音消失在远处。

时洇的目光彻底放空,怔怔不知落向何处。顾潇然托着她的手臂拉了一把,便将她垂柳般倒下去的身躯拉直。

时洇一双美眸终于找到落点,轻轻扫在她身上,眼中所有似是而非的彷徨无措在顷刻间便被收了个一干二净,仍旧是那个温温柔柔处变不惊的时大峰主,好像无论怎样的洪水滔天都打不翻她这株弱柳。她对顾潇然轻轻笑了一下,道:“掌门,接下来……”

此时诸位掌门峰主都已经离座站了起来,周围人声不断,顾潇然就借着这阵嘈杂,偏头在时洇耳边轻声问:“函数y=os3x的定义域是什么?”

时洇错愕地抬起眼,看着眼前这绯衣飘飘仙风道骨的十方掌门,神色当真比方才被人连环戳破真身时还要接近活见了鬼,一张清清泠泠能说会道的嘴也卡住了,倒腾半天才吐出来几个字:“你……你也……?”

顾潇然问:“你说的‘男女主’分别是谁?”

“你大老远的穿越一回,居然还没看过原著吗?”时洇轻叹口气,立马开始以己度人,“那你还能当上掌门,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怎么做到的?”

顾潇然愠怒:“我什么时候骑过你……不是,少废话,简星粲那小狐狸在往这边走了,我问你说!”

“好吧。”时洇嘲讽地笑笑,“男女主么,当然就是被我这个恶人拆的七零八落的那对鸳鸯眷侣了。”

顾潇然:“哪一对?”

时洇奇怪地看她一眼,刚要开口,目光忽然被旁边什么东西牢牢吸引过去。她眼角抽动一下,面皮骤然间绷的死紧,冷声道:“是你……”

黎殊灯隔着几丈远准确对上她的视线,嘴角慢悠悠一掀:“我怎么了?”

“我姐姐连炼气修为都没有,如何在须臾之间得到消息,神行数里上山,还能悄无声息地躲过从山下到山上无数筑基弟子的耳目?”时洇道,“根本是你搞的鬼!”

“真能异想天开。你姐姐一直待在不归山脚,我要如何穿透你十方护山大阵接触到她?怎么你现在黔驴技穷,只剩反咬一招了吗?”黎殊灯道。

“这个问题恐怕就要问你自己了。”时洇十指缓缓陷进掌心,“毕竟这也不需要你亲自出手,只要有人替你把遮掩形迹的金丹级法器递到我姐姐手里,再哄她在关键时刻上山,不就能达到你的目的了。”

先前十方派到昆仑的细作才被一个个拔出来,这边就又闹出了一桩瓜田李下,两座山门数百年来东西相对关系微妙,竟在二人一来一往中越发水乳交融了。本就焦头烂额一脑门官司的曲皎实在看不过眼,出来对顾潇然拱手道:“顾掌门,既然剩下的都是你十方家事,我们也就不再叨扰了,下回有机会再来拜访。”

说是拜访,但以他们闹出的阵仗,下次若真有哪位昆仑勇士想不开非要往十方门口戳,恐怕不归山门前雕的两只圆眼石兽都要啐他一口。

顾潇然求之不得:“好,快走,不送。”

黎殊灯却把眉一横:“这么说,顾掌门是当真铁了心要留这位名不副实货不对板的时峰主了。你图什么,十方现在格外钟情捡垃圾么?”

她像根多出来的支梁柱直愣愣戳在门前,正好挡住了曲皎出门的路。想来以她现在表现,恐怕整个东海沉鲸湾的水加起来都没有她对时洇的仇恶深,她又偏不像时洇是个心思格外长格外能忍的,宁肯蛰伏百年也不想因为冒进失手,是个血屠仇家满门、剑砍背誓道侣的狠角色,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哪怕跟仇人绑在一起摔个粉碎也看不得她轻松逃过这一遭。

正僵持不下,顾潇然缓缓叹了口气,却听到一边传来一声比她还大声的叹息。

“殊灯啊……”傅无凭扇着扇子走过来,也被这跟板直的柱子挡住了去路,一双狐狸眼温和地看着黎殊灯,嘴里慢悠悠晃出一句,“阿曳还未出葬,你就不要再让我为难了罢?”

黎殊灯面色剧变,如同被人当胸打了一拳,仓促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转身逃也似的疾步飘出门,竟是真的撂下时洇不管了。傅无凭拢着折扇冲顾潇然一揖,跟曲皎前后脚也走了。这场轰轰烈烈的心战打到尾声,竟说不好究竟是谁占了便宜,谁又能比谁痛快一点。

封南送紧随其后,他不知道靠在座椅上睡了多久,一头鸡窝看上去起码有三五只母鸡在里头抱过窝,摇着头道:“人生尔尔。忠士卸磨,鸳鸯断腿——不如喝酒。”说罢拍了一下顾潇然的肩膀,“我那刚收了一坛藏了百年的‘雀舞’,盖一开那味到,啧啧。都怪这些鸡毛蒜皮,都没喝上一口,改日你一定来喝,不然我亲自来把你绑下不归山!”

顾潇然:“成成成。大话不要随便说,缚仙网里等着你。”

主殿里一下空了大半,许化琉踮着脚:“那我也……”

“你跑什么!”顾潇然掌心生眼一般准确伸手,一把将他揪住,“之前受伤的弟子都安置妥当了?”

“是……”许化琉目光顿时做贼似的乱瞟,下意识在一旁时洇身上刮了一眼,“那个,其实……也没有很多人受伤。”

顾潇然瞬间就明白了,谢尉尘被道侣拿来当了人形兵器使,这兵器居然还能进行精确设定,不是大范围杀伤型的,挥出去的招九成九估计都招呼到黎殊灯和曲皎两人身上了,剩下的十方弟子则有九成九都听了自家峰主的指示,倒地上装死。时洇这招壁虎断尾行的仓促,居然还挺周全,血没冷到一定程度还真做不到。

她顿觉索然无味,挥手示意许化琉爱往哪滚往哪滚。许化琉顿时脚不点地飞了出去,跨出门槛的时候差点同一人迎面撞上。

穆子青身形一晃,慌忙避开:“许师叔……嗯?”抬头时许化琉早没影了,只好笑嘻嘻地跑到顾潇然面前,“师父!”

顾潇然:“你怎么又回来了?”

小少年有些讶然地看了简星粲一眼:“简师叔叫我来的,说是……”他动作有点犹豫地拿出一捧编的细密的白丝,赫然是一捆缚仙网,“说是押时师叔候审。”

他这边声音越来越弱,时洇却泰然自若,眼角洇出的红色已经慢慢褪净了,姿态挺拔,又是一个冷静自持的时峰主,甚至还能对这位冒冒失失的师侄浅笑着点点头,主动伸出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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