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3章

你这未免也太过……骨感了些

轰鸣的风声在顾潇然耳边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断线的风筝,被甩在旋风中随意搅甩,连天地上下都分不清楚,身无凭借两袖空空,还随时有可能被风吹散,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着实让人有些惊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遭骤然一静,寂静来得过于突然,过于彻底,让她一时都分不清究竟是风声止歇还是她的神识终于支撑不住,聋了。

眼前一片漆黑,这到让顾潇然放心一些,还有五感,至少说明她的神识没有散。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身上发沉,神识凝练不动,竟同附于肉身时的感受差不多。

顾潇然倒抽口气,她该不会一不小心阴差阳错地将哪个倒霉蛋给夺舍了吧?!

这口气刚抽完,她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何人在此扰人清修?”

顾潇然一惊:“谁?”

那声音极苍老,听着仿佛一个白发苍苍的耄耋老人,声音离得很近,像是贴着她双耳发声,徐徐缓缓,还带了点长辈口吻的笑意:“你寄身于我体内,还问我是谁?”

顾潇然立刻垂眸扫了一眼,瞬感无言:“……那你这未免也太过……骨感了些。”

此话实乃心腹之言,此刻她双目适应了周遭黑暗,往下扫视,发现在本该是身体躯干的部分,入目竟然是一根根光溜溜的骨头,从两排齐整的肋骨到脊椎再到盆跨双腿,统一是细白光滑,因为年岁久远微微泛黄,上面一丝肉也不挂,属于扔给野狗也要被白两眼的那一类。

这种看着低头看着自己的骨架的视角未免悚然,但顾潇然心不由又往下一放,如此看来定不是夺舍,任哪个正常人将自己活成了一副骨架子,这舍都夺无可夺了,此中定有蹊跷。

老者哈哈大笑两声,徐徐道:“我已有多年未见生人,小姑娘,你又是谁,如何没了肉身,还跌跌撞撞地闯进来?”

顾潇然道:“我若是小姑娘,阁下可就是不亚于神兽在世的老古董了。不妨阁下先告知尊名吧。”

“那你可听好了,”老者悠悠道,“我乃西岭洞潇真人。”

顾潇然:“没听说过。”

“……”老者轻哼一声,仙风道骨宛然,“不同你个小丫头计较。我受困于此,乃是一时不查,被人所害,在此中不见天日已久。你呢,你又是被何人所害,居然损了一身血肉,只剩神识?”

“别忙着怜惜我了,老头。”顾潇然散漫道,“你真以为我傻不成,这具骨头根骨虽坚,骨骼却轻,年岁不会过百,也未结丹,神识无法脱体出窍,压根不是你的。若真细细论来,你可比我惨多了,说说吧,是谁害的你,这里又是何处?”

“……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忽悠了。”老者叹息一声,“罢了,告诉你也行。害我者雁回简家,困我处简家别府,这里正是简家那些伪君子于别院之下建的地牢。你神魂至此,竟会不知道这是哪么?”

“原来如此。”顾潇然若有所思,“那这句尸骨又是怎么回事?寻常骨头定不能承载神识,这具骨架却好像有些与众不同的气息。此人是谁?死于何人之手?”

老者却不大情愿了:“小姑娘,你问题未免也太多了些。你问了如此许多,老人家我却还连你姓名称呼都不清楚,这可有些无礼。”

顾潇然知道不好太过,也没再强逼,笑着随便讨了个饶:“真人勿怪,”接着眼都不眨地说道,“不瞒真人所说,我乃昆仑门下峰主,真人久困地下有所不知,近来东齐欺我昆仑甚紧,外面斗法正烈,我中招离体,眼下正急着脱身回去,难免礼数不周。还望真人不计前嫌,给指条明路。”

老者了然地应了一声,惋惜道:“这可难了,不是我有意藏私,这可是简家专门用来关押紧要秘密的地方,外层建造坚固隐蔽,内里阵法如云法器环绕,要想从里面攻破可是难上加难,我试了如此多年,也未能撼动分毫。你进来时可有同门看到?若有足够的人从外相助,或许还有希望。”

顾潇然心道那可确实难了,外面的自己人统共就简星粲一个,还被乌澹洛那疯子牵制住了,她也不希望简星粲因她而分心,她这边还能支撑,若连累简星粲再吃那疯子的亏就不好了。

见她思索良久没有回答,老者似乎明白了什么,呵呵笑道:“你且莫急,这具尸骨我也不知是何人遗骨,想来正是因其特殊,被简家存放在此,恰好让我找到,暂时寄托神识。你大可放心,这骨头托了我这么久,稳的很,不用急于一时。我不见天日已久,早都忘了年月,你且先对我说说……就说那十方可还是峥鼎真人执掌与否?”

顾潇然面不改色:“他老人家已故去百年有余了,眼下十方掌门乃是他弟子顾潇然。”

“顾潇然啊。”老者闻言长长“哦——”了一声,许是被关的实在久了点,这一声哦的有些长,百感交集。

哦完他又道:“这样,我便同你指一条路吧,不过我们话说在前面,此法不一定能成,而且若真救你出去,我可是要报酬的。”

顾潇然:“你且说。”

“眼下外面生乱,别院顾及不到,但等风波平息,定会有人下来地牢查看的。”老者道,“他们会防备我,但可不懂得要防着你,到时我明你暗,我吸引巡查修士,你借机夺了他的舍,便可以发比邻叫你同门来救了。”

顾潇然装作沉吟片刻:“也许可行,报酬呢?”

老者呵呵一笑:“莫怕,老人家我在世上苦修也有千岁之久了,早看开了那血肉皮囊,即便要夺舍,也得顾忌你女子之身,多有不便。只是简家夺走了我一样东西,我必须拿回来,还望脱困之后,你能依言守约,替我拿到此物。”

“是什么东西?”顾潇然问。

老者:“你与东齐世家交手,可曾见那简家家主身上,一直挂着一只白玉莲花佩?”

顾潇然陷入沉思,一时未语。

老者微笑:“想必是见过的了。”

不料顾潇然仍旧不语,过了一阵,她忽而抬头笑了。

“我不但见过,”她语气森冷,慢条斯理,“我还知道你一直在满口胡言,未有一字是真。”

老者不解:“这话是从何说来?”

顾潇然态度散漫,心神却始终清明,所有丝线般看似互不相干的线索逐渐缠绕在一起,围绕着那块带着熟悉感的莲花玉佩,在老者言语间终于漏出的破绽上爆炸开来,让背后真相如潮落石出般显露无遗。

怎能不熟悉,她虽未近观,却也曾远见它被捧在另一个人手中。

“你且先告诉我,”她缓缓道,“这具尸骨的主人,名字是不是叫律影?”

老者瞬间噤声,半晌后,他才哑声呢喃了一句:“没想到啊……竟还有人记得他。”

顾潇然继续道:“我不单知道这个,我还知道,你一直附身于那块莲花玉佩跟随他左右,你们二人师徒相称,直到他被简家囚禁杀害,玉佩被夺,你便只能做个孤魂野鬼,寄身他的遗骨之中。”

后半截她其实没说出来,傅无凭说过这玉佩能存人识,想来同简星粲的虿奁一样,也是个遗留的神器。在被夺走后,这玉佩一直被简流景戴在身上,堂堂简家家主又为什么要与一只能存神识的神器形影不离?简星粲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狸猫换太子偷走玉佩?

这两个问题最终其实又可以归为一个问题——简星粲那个来自中原的爹在杀妻弃子之后,究竟去了哪里?

中原与南疆之间的摩擦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顾潇然记不大清百余年前究竟哪国与南疆起过战事,但若真是东齐往南疆派使臣,那么首选的确实便是各世家家中的才俊子弟。

而这位子弟在被扣押南疆、蛰伏数十年后,终于得以杀妻弃子而逃。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回国后又步步为营,终于坐至家主之位,可他身中子母蛊,仍旧留下了一个致命的弱点——存有他妻子灵台的玉佩!

这话她只消知道,不必当着老者面说。老者想来也不用听,他已经足够震惊了,细听声音中竟还含着惊怒,厉声问道:“你究竟是谁?”

这老头自出现便一直是一副和蔼可亲的乐天模样,这还是头一遭疾言厉色,好似脸上敷了层厚重的面具,如今终于在失态中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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