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7章

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简星粲动了动,撑着地缓缓站了起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他好似还没缓过来,面上没什么表情,垂着眼一片空白,只有细细的血流顺额角淌下来,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顾潇然:“你怎么样,星粲?”

简星粲一顿,眉毛微微上挑,脸上立刻生动不少:“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顾潇然立刻翻脸,“副掌门。”

简星粲笑笑。

傅无凭在旁边看着他一张脸上表情风云际变,一脸忧心:“简兄,你真的没事吧?”

这很难说,毕竟简星粲现在可是一个灵台里能有四张嘴同时叭叭的人,光听这情况就不大像是没事的样子。

但他转过头时,已经恢复斯文和蔼,示意了一下后面群龙无首茫然无措的简家人,对傅无凭道:“麻烦傅掌门,挡住他们。”

以他的脑袋,哪怕之前只听了个话音,应当也已经将情况猜出了大概,只不过并不关心于此,傅无凭究竟是重生是穿越同他关系不大,还抵不上月孛脉一点碎片重要,但不耽误他随时拿出来威胁一二。

傅无凭刚给他们打完苦工,还得干活,这几天眼袋都似乎快愁出来了,长叹一声,认命地摇着扇子走开了。

简星粲俯身,将地上莲花玉佩的碎片一块一块拾起来。

玉佩一碎,上面的光泽也消失了,与一块普通的石头几乎没有分别,没有丝毫动静。捡到最后几块时,简星粲的手指在玉片上沾着的碎肉前停了下来。

碎肉大多也就只有小拇指盖大小,只能称作肉糜,颜色艳红,尚且还新鲜,血沫从中一点点溢出来,溅出雪白的泡沫,融在玉片中,看起来仿佛玉佩流出来的心头血。

南疆圣女早在被带离苗寨之前就已经疯傻,又被剜出灵台困在一只小小的玉佩中数十个年头,神识被封闭住,只能听不能说,又活着连听与看也做不到,世界只是一片晦暗的混沌,如今哪怕简流景不再将她封闭起来,她还能不能说话表达也是个未知数。

且论理简流景身家性命与她相连,施在玉佩上的禁制必然不止这一点,至少不会任由玉佩自己妄动,威胁到他的生死,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挺身挡刀的动作。如此推测,只有可能是在简星粲将玉佩拿到手又还未转手给许化琉的一点间隙里,曾解开其上禁制,说不定还曾尝试与里面的人对话,然而未果。

只这么一点松动,给了她一丝微末的自由,和仅剩的清明,身为玉碎,不再被视作保命的物件囚禁樊笼之中,大抵就是她为自己做出的选择。

简星粲顿了一会,抬手将肉糜拂去,用袖摆将玉片一点点擦干净,全部包好收了起来。

接着,他从须弥芥子里又抱出了顾潇然的尸首,对她道:“掌门,再劳烦你进去一次吧,这回绝不会有问题了。”

顾潇然点头,一把揪住洞潇真人的领子将他拖了起来,冷笑道:“我们两座小庙容不下阁下这尊大佛,还请阁下从哪来的回哪去,自觉打道回府吧。”

她扬手一掌将人拍了出去,洞潇真人神识凌空盘旋一圈,最终无可奈何地钻回了方才被顾潇然拼凑好的骸骨中。

简星粲一手按上骸骨,往其上打了个禁制,防止里面的人再跑出来鸠占鹊巢:“掌门何必那么麻烦,直接将他神识炼掉便成了。”

“还有话没问完,先留他一条命在。”顾潇然长出口气,闭眼跳进了自己千疮百孔被折腾了个够呛的身体里,系统也赶紧抖着身子跟上,回到她大脑中安静地缩成一团,简星粲的灵台终于恢复清净。

眼下简家家主和准家主一个炸的满地红白相间,一个昏迷不醒,已被七手八脚地送下山医治去了,士气大打折扣,统筹指挥的活计又落到了几个领头的门僚头上,仓促上马难以服众,内部光相互拉扯掣肘便要费好大一番工夫,灵脉再次开始不要命的震动时,几人才通完了气,领着人往前攻来,同十方与昆仑混战到一处。

简星粲仿若听不到不远处的嘈杂,眼中别无他物,八十一道箓文往山体内越楔越深,灵气井喷而出。

喷涌了一炷香后,往外涌的灵气逐渐微弱,灵山再度沉寂下来,内中贮存的灵气亏空不少,散入山河之间轮转不休,只待百年甚至数百年中再慢慢江流入海,重归其中。

箓文终于触底,简星粲缓缓抬手,符箓原路返回,从山峦间拔地而出,符文阵法中心锁着一团晦暗但光华流转明艳万分的光团,如同被惊醒的巨兽,在空中不安地流转晃动。

简星粲又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把鎏金器炉,品相并不如何出挑,但气息温润,不知道是他自己炼的还是从十方几个金丹那里顺来的,一手将其托到半空,抬手掐诀,箓文齐齐向内收缩,挤压月孛脉倒涌入器炉之中,又被器炉承托炼化,潺潺细流般流向顾潇然躺在地上的身躯。

顾潇然配合地封闭五感,融神识于体内,如同落入一具冰凉黑暗的磐石之中,陷入安谧。

感觉仿佛是睡了一觉,修道之人筑基后原本少觉少梦,但不知是否是灵台筋骨双双受损的缘故,她这一觉睡的沉且深,梦中万分不踏实,俱是不想见的人与不愿想的事,醒来时只觉浑身筋骨都被挫了一遍,酸疼发麻。

哦……也许不是感觉,就是被挫了一遍。

简星粲俯身跪坐在她身边,鎏金器炉正在他手边旋转,他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神情分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半垂着压在眼睑之上,底下幽黑的瞳仁颜色通透,平和淡漠,几乎透出了几分神性。

就是脸上的血一直没顾上擦,已经尽数凝固了,殷红横在脸上,衬的皮肤白的夺目。

身体隐约发沉,似乎真的恢复了知觉,顾潇然试着抬了抬手,被简星粲一手按下去:“别动。”

她于是又摊回去,幽幽道:“副掌门啊,我好像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嗯,”简星粲温声道,“我还没安好。”

顾潇然:“……”

亲娘也,她反正是不想再看自己的腿此刻是副什么尊容了。

远处隐约还有刀剑兵戈之声,似乎在非常远的地方,稀稀拉拉的,听不真切。天快亮了,盘布在灵山顶的阴云渐去,日轮从东方山峰之上升起,云翳已然稀薄欲散,日光自云朵边缘倾斜而下,一缕一缕格外分明,明亮柔和。

顾潇然仰天躺着,目光无处着落,干脆黏在了简星粲脸上,私以为很是养眼,就是脸色太过惨白,一双墨玉般的眼睛安在上面,眼底空明死寂,黑是黑白是白,没什么生气。

其实早在几十年前,简流景剖走南疆圣女灵台逃之夭夭、族人将其关入蛊窖代父受罪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经与无异,注定前路渺茫、孑然一身。他又重生回自己最阴暗低迷的时刻不知多少回,早见多了简流景凉薄狠毒的嘴脸,痛处捶打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但今日玉佩在他面前挡刀而碎,他名义血缘上的父亲母亲,他被族人厌弃后仅剩的亲人,就在这一夜间也全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亲人一场,却原是硬凑在一起的一对怨侣,最后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到头来他好似真成了个没人要的孩子,到这世上来,在期许中降生,却从没被任何人爱过,唯一慈爱亲切的母亲在他尚不足十岁时便离开,一身难保,半生戚戚,最后留给他的是一块崩碎的玉佩,玉佩挡刀而碎的一刻,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真情也就逝去再没有了。

看了一会,顾潇然忽然叫了一声:“副掌门。”

简星粲:“嗯?”

她没头没尾地问:“顾业与我而言已是千年前的先人,这千年间血魇从不曾现世,却在我身上表现了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星粲摆弄器炉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着她,认真道:“愿闻其详。”

“让我想想从何说起啊。”顾潇然仰看着东峰顶泄下的日光,过了一会后道,“我小时候一直生活在一个小村子里,很小的村子,紧挨着山,山上根本没有路,想出去非常困难,村里几乎没人出去过,大家都安分待在村子里,种田为生。

“但我家情况不好,我爹是个病秧子,自成年之后再没下过床,成日不是发呆就是睡觉,我同他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我娘身子也不大好,还有些疯傻,我出生后体质也极弱,骨骼生得不行,还好村中邻里良善,经常帮助救济,还有些家里有祖传方子的,常常用土方为我们医治,否则我爹娘都不一定能养我到大。”

她睁着双眼,似乎愣了一阵才接着道:“究竟是几岁那年我有些忘了,家中从不曾给我庆生,总之是在我十余岁的时候,我爹病死了。我已经记不清当时究竟是怎么个情状,以为是那是岁数较小,记事还有些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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