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78章

顾潇然哈哈一笑:“如今幻想破灭了吧?”

“当年太微走火入魔而亡,道侣琉末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一儿一女,年纪尚小。顾业生前桀骜难驯,成名后更是性情乖张,立下无数仇家,他死的突然,就连继任掌门人选都是吵了数个月才吵出来的,十方骤然青黄不接,又有外敌环伺,险些难以为继。门人苦寻出路而不得,想到顾业所创血魇道所向披靡,当世无双,也曾苦苦钻研,奈何顾业从未与人提起血魇隐秘,更别说传授,自他死后这一道就失传了。但就在这时,门人们忽然发现,顾业留下的顾氏兄妹二人身上,居然表现出了血魇的特征。

“照传下来的说法,就是他们‘筋骨有异,能引天火’,却又不甚完整,表现不出来血魇的神通。门人简直疑惑坏了,开始以为是顾业传亲不传友,便使出浑身解数从两个孩子嘴里套话,又研究许久,最终一无所获,孩子身上的血魇也无法再精进半分。他们只好承认两个小孩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至于血魇道的传承,竟似乎正是与血脉相挂钩的。”

顾潇然吐息隐隐快了几分:“现在看来,大抵是顾业炼化了荧惑,在他死后,荧惑脉没有回归地脉,而是追随血脉亲缘找到他的儿女,附在了两人身中。当时的十方门人也发现,除了血脉,再研究不出有什么法子能将血魇转移到旁人身上。眼看两个孩子年岁渐长,很快便将悟道筑基,门人为掌握这段血脉不流传于外,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们趁两个孩子还小,且父母亡故后曾辗转流落多处,并不十分亲近,将两人孩子分开,各自改名更姓,隔绝养大,又不再教导二人修炼参道,只当做普通凡人培养。待二人到了年岁,便再引导二人相识,将他们……”她一字一句道,“点鸳鸯谱配成了夫妻。”

简星粲手骨捏的“咔”响了一声,一手挪过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那你……”

“这二人也诞下一女一儿,之后寿数不长,不久便故去了。十方门人又操控将孩子夺走,于十方山脚建了一座小山村,将两个孩子分开养在村子中,其余村人包括孩子的养父母,皆是门人的家人,还有不够的,便会派炼气期弟子乔装进入其中,等待足了凡人应有的寿命,就假死脱出,与人轮换。”

顾潇然咧咧嘴,似笑似叹:“这整个村子,都是为顾氏后人精心布置的一个大戏台,生活在其中的所有村民,皆是粉墨登场的戏子,只有顾氏子弟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其中每一代人,十方都会精细操控,让他们诞下一子一女,以保证血脉不断,可以继续钻研血魇。一等孩子出生,他们的父母就能谢幕了,然后再将这对兄妹或姐弟分开,各自改姓,分到不同人家抚养,等他们长大,便又是一对现成的。

“同时每一代也仅限于一子一女,因为门人发现随着身怀血脉的人数增多,血魇效力似乎会递减,终至近乎于无。门人不敢冒险,于是对于‘多出来’的那些孩子,他们也想出了许多法子处置,毕竟山村中的凡人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大病小灾的夭折了,是很正常的事。

“但也出现过意外,有一代便是男孩未生,母亲先死。你猜他们要怎么办?”

简星粲眸光颤动,脸颊上干涸的血痕也被衬的猩红一片。

顾潇然:“他们设计女童假死,将孩子抱走养大,待她成人,便让其与生身父亲……”

她长吸口气:“一直到我这一代,已经传承近千年了,因我父亲早死才得以中断。真是好精妙的法子,不是吗?”

简星粲握着她的手,缓缓道:“太微于十方功劳甚著,待他死后,曾受他地位威名庇佑的人却连他的子女都不愿善待,做下如此恬不知耻之事,全都,该死。”

“刚开始的人或许还有些负罪感,到后来,这已经成为历代掌门的一项传统,”顾潇然喃喃,“传统……这两个字的力量实在太大了,好像没人再诘问过自己罪恶与否,只是依章行事,到最后几代掌门,甚至都没有亲自来看过这个小村落,一眼都没看过,也就不用知道自己亲手做了什么。若非我父母双双亡故,我师父想来……也不会来吧。”

她挪了挪脑袋,看着天顶渐亮的流云:“从我记事开始,我娘一直疯疯傻傻,所以村里人说话时对她也没有那么避讳。我总觉得她是知道了什么,因为我想起来了……”

一朵糖糕色的云彩慢悠悠从她眼里划了出去,她声音非常轻:“我爹不是病死的,是有一天,她进屋来,亲手用被子将他捂死了。”

她攥紧了简星粲的手:“紧接着第二天早上她便溺死了,那条路她来回走了那么多遍,也不是汛期,怎么会如此轻易便失足掉进去?”

她蓦地顿住,摇摇头,没再顺着往下说,而道:“我上山拜师之后,才知道自己骨骼有异,天生畸形,原本是运行不了周天的,每每引气入体便骨骼崩断,形如活刮,痛不欲生。只因师父从不放弃,逼我修炼,我自己受同龄内门弟子暗中奚落,也好不服气,费了好大的劲才一点点矫正了骨骼,筑基入道。

“筑基之后,有一天晚上我忽然梦见自己被坠落的山岩将全身骨骼砸的粉碎,浑身剧痛,梦中惊慌出招,竟引出了血魇。”顾潇然哂笑道,“可笑十方无数代人苦苦追寻千年,直到这时,他们才惊觉,原来要想重现血魇荣光,必须集血脉于一身,待顾氏后人只剩一人时,荧惑脉才会悉数附着其上,形成真正的血魇道。”

简星粲轻轻捧着她的手,语气极力忍耐,仍透出了几分狠戾:“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劳心劳力守着这劳什子山门?早灭了它可不干净!”

顾潇然苦笑一声:“这就要问我师父了。我早年只是隐有猜测,直到他老人家都快作古了,才在病榻上垂着泪一句一咳地告诉我,我能如何,是对着他一个半截埋进土还不愿意闭死关的老人家逞威风,还是砸断他那一把快被蛀空了的老骨头?彼时即将随我一同继任峰主的,也已经全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至交,包括许化琉还有……谢尉尘、代以秋他们,全都对此一无所知,我又该杀了他们中的哪个?”

她摇摇头:“事到如今,对我师父,我也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爱戴他。他一生再没收其他弟子,为我出生入死,先塑骨骼,后炼荧惑,最后又将十方拱手送到我手里。可是若无我娘闷死我爹,他们又给我添了个弟弟,你说……”她声音没绷住,有点发颤,“那时的他可从未见过我,对他而言我不是亲传弟子,而是一个毫无关系、素未谋面的陌生女童,到那时,他又会如何?”

她一偏头:“你呢?你的父母恩怨难明,最后留你一人在南疆,孤独困苦,受不该受之刑,你该怨他们,还是留恋他们?”

简星粲:“早已与我无碍。于我母亲,我尚存感念,于简流景,我初时几世也曾向他寻仇,各种杀戮法子都使过。但杀的多了,反而越来越累,越来越觉得无趣。如今只要他不犯我,我再懒得在他身上花一丝一毫的工夫。”

顾潇然点头:“那就好。”

简星粲眼底泛红,手上也提前摊平了托着她的手,唯恐一个没控制住连她一起掐着:“我轮回这么多世,这些烂账你从未告诉过我。我一直以为向你这般的人,就应该人人尊敬,人人爱戴。如何有人、如何有人……”

顾潇然哈哈一笑:“如今幻想破灭了吧?”

简星粲摇头,翻手重新握紧她的手,认真道:“没有。”

“所以说啊,副掌门,”顾潇然仰面望他,笑了,“人言英雄出少年,何谓英雄?出身微末而不仰人之光,终能拨云见日,这就叫,英雄不问出处。”

简星粲垂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目光水一般轻轻铺在面上,瞳仁在天光下仿佛淡了不少,羊脂暖玉般色泽琉璃通透,面上没有笑,而眼底自带笑意。握在她手上的手掌大概是两人攥来攥去握得太久,竟不似往日一般触手冰凉,有了温度。

最后一点月孛脉透过鎏金器炉流尽了,顾潇然正疑惑这对视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简星粲忽握着她的手俯身,墨发顺着肩侧倾落如瀑。

顾潇然瞬间如同被缚仙网五花大绑,才组装好的身体僵直,绷成了一具千年老僵,定定看着简星粲纤长的眼睫在眼前越来越近,墨色瞳仁半掩在鸦羽之下,好看的出尘。

他另一只手小心撑着地面,不至于压到下面的人,顾潇然只觉腕上一凉,简星粲堆叠的衣袖轻轻垂到了她手腕上,带着清晨的凉气。

一丝冰凉过后,她唇瓣压上了温热的触感。

“不用为我担心,”简星粲贴着她耳畔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只要掌门还在,我的世界永不荒芜。”

作者有话说:

收工,让他们两浅亲个24小时(什

📖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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