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 可我真的是原著角色 - 边阿陲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89章

就是这样,我不杀你,你便要杀我

北原大地依旧白彻天地,远山荒芜,寒风卷起雪尘四处泼洒,极目眺望,除了无边无际的雪地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掠过雪原外围之前,顾潇然先让火龙在雪地上落了一次地,从积雪下挖出来一只绯红串白玉的剑穗。

剑穗上沾了雪,在末尾红丝上坠了几点白珠,白玉仍旧触手生温,好似沾着什么人的体温一般。

她五指缓慢合拢,将白玉握在掌心,收了火龙,独自御剑继续往北。

太阴仍不死心:“亲亲啊,何必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如此年轻便金丹后期,说不定有生之年还能够堪破大道,怎么着不比直接没命强?”

想着这也许是死前唯一还能说上两句的智慧生灵,虽然很烦人,顾潇然还是愿意同它再侃上两句:“有你们那男主拦着,我还能飞升?”

太阴尬笑一声。

越往北高空狂风愈强,似要将人生生从空中拍下去,眼前昏昏沉沉全是雪雾,一片阴暗惨淡,吹的顾潇然身上也惨淡,眼前也发黑。

然后她就真的一个不稳,连人带剑从万丈高空跌了下去。

荧惑剑吓了一跳,连忙跟着窜下去,利刃划开北风,好悬在空中接住了径直坠落的主人,托着她慢慢落地,将到底下冰冷厚重的积雪上。

顾潇然挣扎着勉力撑起上半身,手脚全软的像连煮三天已经烂在锅里的面条,几乎一点力劲也使不出来。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过来,发昏的不是天气,分明就是她自己。

她喉头一腥,偏头呕了一口血出来,落在地上渗进雪里,颜色居然是发黑的。

太阴焦急:“亲亲,你怎么了?”

顾潇然抬头,目光尽头昏暗的雪尘中逐渐显露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逆风往这边走来,终于破开最后一道雪雾来到近前,在她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慢慢半蹲下身,垂眸看着她。

顾潇然神色初时有些意外,紧接着便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淡淡道:“是你。”

来人看着她,面上透出些许不忍,好似很是挣扎犹豫,最后问:“掌门猜到了?”

“只是怀疑,”顾潇然道,“所以将你留在山门中,反正你究竟是真是假,今日之后都不重要了,许化琉。”

十方许峰主一身湖蓝的长衫被风雪吹得发灰,脸色也是灰败一片,一双手犹疑着伸出来,好像是像抚她一把,听到这句又倏地收了回去,厉声反驳:“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他指尖有些发抖:“我确实是异世之人,本不属于你们的世界,后来我患病求医,却遭遇医疗事故活生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我穿来的年代也很早了,那时原本的‘许化琉’就只是个孩子而已,和你们一起修炼、一起长大的那个人就是我!可是显然你不会在乎的,时洇死时你都未曾向着她帮衬她,我若敢让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知道,除了死还能有什么别的什么下场?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也知道你不会顾及我,一旦让你补回灵脉,我就会死,会回到那个让我血淋淋的、被破开一道口子敞胸露腹躺着的手术台上!”

顾潇然抬眼望着他,嘴角还洇着黑红的血迹,一双眼却格外平静,不像面临被背叛死亡的风险,还一如先前镇守十方,对下属峰主训话的掌门,甚至比那时看着还要和蔼些。

她知道多说再无益,只问:“那你打算如何?”

许化琉手抖得更厉害了,活像在北原天冷中了风:“我、我……”

他别开脸:“我还是……我做不到,我还是下不了这个手杀你。这毒先前就下到了你的药里,最后再配以一味药才会毒发,是我方才撒在风里让你吸入。毒发之后遍行经脉,如无解药,半个时辰后人便会、便会死亡。我不想捅你一刀或怎么,你就、就这样吧。对不起,掌门。”

顾潇然静静看着他。

“就、就是这样,我不杀你,你便要杀我……就是这样。”许化琉低下头,再没跟她对视,一眼也没看过来,起身便准备离开,将她一人留在雪地里独自等死。

走出七八步,人影就快消失在雪雾中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又由远及近,雾蓝的身影破风而出,将顾潇然扶起坐在雪地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脸偏着望远处空茫的风暴:“算了,我……我再陪你一会吧。”

顾潇然感觉身体好像冻在了地上,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抬不动一根头发丝的重量,连张嘴也要凝神蓄力半天,深觉以往果然是小觑了这位丹修峰主,他虽然治病救人与管理仙门两方面能力全是短板,很难说“丹修”与“峰主”究竟占了哪头,但关键看这毒使的,简直圣手。

于是她张开嘴,最后也只是长叹了口气。

就在许化琉以为两人就会这么在漫天阴沉的风雪中,一起沉默无语地坐到旁边的人断气时,一个声音忽然突兀地响起,哪怕在暴风雪中也格外清脆:“注意,她马上就要把手里的坠子捏碎召来简星粲了!”

许化琉吓了一跳,他神识外放,确定附近除了他们再无旁人,全然不知道这声音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但他脑子转得也不算慢,第一时间便去掰顾潇然的手查验有无。

一掰之下,那手竟似冻硬的冰壳一般纹丝不动。他自信这毒虽不易察觉且没有痛感,但发作起来绝对没人能挺得住,这人居然还能攥出这么大的劲,着实将他惊得够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不损伤其皮肤骨骼的前提下将手指掰开,果然看到掌心攥着一只坠了白玉的殷红剑穗,拿出来发现上面居然已经被捏出了一道缝隙,若是没有方才那道声音提醒,他怕是马上便要凉了,一时后怕不已,忙将剑穗收了起来。

顾潇然无奈地又叹一口气,对太□□:“好歹同行一场,你能赶尽杀绝到这等份上,论起绝情,你也不遑多让啊。”

太阴一开口,居然带着嚎啕的哭腔:“呜呜呜呜不是的啊亲亲,你没听到我在哭吗?我真的好伤心的啊呜呜呜呜……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呜呜呜呜你可千万一路走好啊亲亲呜呜呜呜呜……”

顾潇然:“……”

收好剑穗,许化琉心总算往下放了一截,生出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不过下一刻又被苦涩取代。

刚想四下找找那道声音的来源,他忽然听见身后有极细微的破风声,小到就似初春才抽出来的嫩条在风里滑动一下,若非风向刚好改变,恐怕他就要无声无息地中招了!

他蓦地回头,同时祭出本命丹炉挡在身后,只听一声刺耳的金石相击之声,火红的剑刃撞在炉身上几乎擦出了火星,千钧一发之际被丹炉挡住,好悬没攻破他背后空门。

荧惑剑一击不成,灵蛇似的从炉身侧面划过,变式从侧面直指他后颈命门。许化琉手腕带着丹炉也变向再挡,铿的一声震得他手腕都发麻,若非荧惑剑显然后劲不足,这一下恐怕能将丹炉直接击飞出去。

顾潇然被两器短兵相接的余波震得扑倒在地,又呕出一口污血,脸上也不见如何挫败,只是感叹恐怕这就是天意难违,反而还能为自己无可奈何地笑笑。

许化琉这下真真是对她意志力佩服得五体投地,指挥丹炉将荧惑牢牢压在地上不得动弹,还从顾潇然袖中抽出那张用作须弥芥子的白方帕,跟剑穗裹到一起没收了。

尚未回头,背后猝不及防又是一到破空之声,这回比先前主人受制实力完全发挥不出的荧惑剑强劲了足有数倍,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听到的瞬间便是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身前白茫茫的雪地飞速接近,他人面朝下一头栽倒在了积雪之上。

扬起的雪尘被流风吹动倏然扬起,只飞了一会便撞在一袭黑色的袍摆上,打了个滚继续往前方茫茫看不见尽头的雪原飞去。

玄衣下摆在风中悠悠扬起,一步一步往倒地的绯衣身旁而去。

顾潇然动了动,手指轻轻在雪地上划动,极力地往那双步履的方向挪动一点:“简、简……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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