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花瓶从我这儿拿的,花自然也该我送 - 亲爱的少年,久等了 - 杨清霖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六章花瓶从我这儿拿的,花自然也该我送

那面被涂鸦上温觉非侧脸的老围墙不出意料地在京大走红。斑斓繁复的抽象色彩和古老的雕刻花纹合二为一,细小的点缀之处推动着整面墙和周遭的景色融合,白简行的侧脸简笔画堪称这面墙的神来之笔。摄影社找来模特以围墙为背景拍了一组写真,加之学校官方配合的大力宣传,成功使得“侧脸墙”成为来京大必打卡的特色新景点之一。

至于墙上的画是谁画的,或者画的是谁,没人深究,也深究不了,一时之间众说纷纭。朱颜在隔天管理学课上刷到摄影社的写真,兴起想和温觉非说下课去看看,结果一抬眼看到温觉非正专注看着讲台的侧脸,竟能和意识里围墙上那幅画完美地重叠起来。

朱颜震住了,又发觉温觉非脸上逐渐浮现甜蜜的笑意,不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入目是站在讲台上西装革履的白简行,正在等待上课铃响的他此刻波澜不惊地看着电脑,微微皱起的俊眉更显出一股周正严肃的气质来。

这两人肯定有猫腻!想罢,她立刻开始盘问温觉非:“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觉非看都没看她一眼,随口就来:“没有啊。”

“你最好老实点儿!”

温觉非察觉朱颜语气里的认真,这才转过脸去,两人静默对视五秒,最后是温觉非投降:“好吧我承认,你放在寝室抽屉里的那罐水果软糖是我吃完的,我饿了去找你,你没在。”

“谁问你这个啊!”

“那你说的是去年针织衫上的墨水?好吧。好像也是我干的。”

朱颜发出又生气又难以理解的一声:“嗯?”

温觉非狠狠皱眉:“那你电脑中毒那件事,虽然是因为我操作失误,但我一个电脑白痴也真的控制不了啊……”

朱颜差一点儿就要失去理智了,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决心不给她继续装傻的机会,而选择直接开口:“你知道北校区旧围墙昨晚被人重新涂鸦了吗?”

“这本来就是开放涂鸦的区域,很正常吧?”温觉非的眼神有些闪烁,自知不擅长掩饰,她赶紧找别的话题好把朱颜的注意力转移开,“对了,你能帮我把我家老房子的信息挂到你家的中介所上去吗?我打算把房子卖了。”

朱颜家里是搞房地产的,尤其是中介这一块特别吃得开,早前在帮好几位出去实习的师兄师姐都找到了满意的房子,业务范围可谓遍布全国。温觉非要卖掉旧房子的消息果然足够劲爆,整整把朱颜震在原地十秒,随后才冲口而出一句:“为什么?”

温觉非的口气倒是淡定,好像那卖的不是她家的房子一般:“还能为什么,缺钱呗。”

“你缺钱我借你啊!那是你爸爸留给你唯一的遗产了,卖掉之后你再回老家的话,上哪儿住去?寒暑假又怎么办?”

“想不了这么多了,你帮帮我吧。回去我把房子的资料发给你,你比我更了解行情,卖多少你帮我决定,但是钱的话越快到账越好。”

这么急?朱颜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温觉非向来不着眼名利,一直都是有多少钱就过多少钱的日子,半点儿赚钱理财的心思都没有。现在突然这么着急着用钱,该不会是……

“该不会是阿姨出什么事儿了吧?”

一语中的,温觉非沉默半晌,只得如实相告,道:“也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就是换了一种药。进口的,贵点儿,但据说效果好。要是真的有用,能够抑制病情、让她身体总体情况好些的话,医生说过段时间就能安排动手术了。”

朱颜急了:“动手术也是一笔钱啊!到时候上哪儿筹去?”

温觉非伸手过来握住朱颜的手,安慰地捏捏她说:“现在倒也不是说一分钱没有了,我就是想着多筹点儿,有备无患。我不想让当年爸爸生病时那种……我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再次出现。”

那一直是她记忆里一段最为悲伤的记忆,年幼的她什么都还不懂,只能站在icu病房外面,隔着厚厚的玻璃望着里面被各种管子缠绕的爸爸,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走到尽头。虽然长大之后也能明白爸爸的离开根本不是因为缺钱医治,但那种无力感却一直留在了她心里,伤口也一直没有愈合。

每次听温觉非提起她爸爸的事,朱颜都会觉得心疼得不得了。和她不一样,温觉非是辛苦长大的小孩,习惯孤单、过分独立、恐惧希望更恐惧失望,能够自己完成的事情绝对不倚靠别人,因而总是看起来冰冷疏离的。但实际上,不管她多么遗世独立,说到底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而已。

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她,朱颜只得用力回握温觉非的手:“你放心,这件事我……”

“我一定帮你搞定”还没说出口,上课铃声猛然将两人的对话打断,讲台上的白简行拿起麦克风开始讲课。朱颜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原本要问的话题早已经被温觉非带着跑偏了十万八千里远。

她奸笑一声,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抱臂笑看眼前的温觉非:“围墙上那幅画哈,虽然抽象了点儿,但绝对是按照真人面部线条画的,大家都在猜是谁……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是你温觉非哟。”

温觉非哑口无言,只得承认:“好吧,确实是我。”

猜中正确答案的朱颜一脸得意,法学生缜密的逻辑思维在高速运转着,她摸着下巴推理道:“昨天是你生日,难道是谁送你的生日礼物?”

温觉非哭笑不得地说:“好像就是你告诉他的吧?说给我改造一面专属名人墙……”

朱颜这才恍然大悟:“是白简行啊?我的天,他问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抄袭我的生日礼物创意呢,随便找借口搪塞他的,他真的给你弄了一面专属名人墙啊?这也太无所不能加罗曼蒂克了吧?”

温觉非拿起笔假装在听课:“你冷静点儿,他在上课呢。”

朱颜听后也忙不迭坐正,回想起那个侧颜,评价道:“那他画得还挺可以啊,所幸他读管理学去了,不然你们这群搞建筑的都没饭吃。”说着说着,本就没有熄灭势头的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憋了不到一分钟就又侧过身去问温觉非,“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牵手?拥抱?啵啵?还是已经……”

温觉非用手肘轻捅她,好阻止她那张没门把的嘴乱跑火车:“胡说什么呢,我们……还只是朋友。”

“他还没跟你表白啊?”朱颜说这句话的时候狠狠咬住一个“还”字,颇有恨铁不成钢意味地说,“虽然说放长线钓大鱼也是个不错的计谋,但是他不可能到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啊……难道是因为你表现得特别不喜欢他?”

温觉非涨红了脸:“没有,不是……就是,正常相处。”

按照温觉非的个性,一般有男生对她表现出好感,但她对对方没半点意思的话,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拒绝并疏远,绝对不会接受对方一丁点儿的好,让对方错觉自己还有机会,然后在她身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现在看来,她和白简行还能“正常相处”,说明白简行还是非常有戏的。

“那……他知道阿姨的事情了吗?”

温觉非抬眼看白简行,清亮的双眸里是浅浅的甜蜜和忧郁,她说:“还没到要让他知道的程度。”

朱颜不明所以,正要继续询问时忽然对上温觉非那双杏眼,亮得犹如小动物一般。温觉非说:“抱歉啊,像这种沉重的事情,总是要麻烦你和我一起承担。”

朱颜伸手狠狠揉了一把温觉非的脑袋:“瞎说什么呢,我们俩谁跟谁呀。”

两个姑娘接着笑成一团,从很小的时候她们在幼儿园相遇开始,就要好得如同一罐麦芽糖,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下课之前,温觉非收到陆子泽的消息,约她下课后在孙中山雕塑前见面,说是有话要说。

温觉非正腹诽着这都什么了,有什么事情不能直接微信说呢?朱颜却突然凑过头来看她的手机,看见对话框上“陆子泽”三个字时,琥珀色的瞳孔显然黯了黯,随即转开头去再不肯言语。

温觉非有些疑惑,又不好直接问,只得特意绕了个弯子说起下周的棋类国赛复赛:“对了,陆子泽不是你在棋社的指导师兄吗?复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象棋组是棋社的王牌棋种,朱颜更是象棋组的种子选手,从大一入社开始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再加上朱颜性格本身就讨喜,各位老师和前辈都大有提携她当陆子泽接班人的意向。实际上,朱颜学下象棋也不是特别久,只是小时候爱和爷爷切磋,长大了也就还记得一点技巧罢了,大概是逻辑思维卓越的人都非常适合这类竞技吧。

温觉非不提这茬儿还好,一提朱颜更加郁闷了,摆摆手说:“别问,问就是我成他的泡妞情报局了,一天天只知道在我这儿打听消息,我一颗心被他打听得稀碎。”

温觉非讶异道:“他有喜欢的人了?”

朱颜一脸“不是吧”的眼神看着温觉非:“我估摸着,是个人都知道他喜欢的是谁。”

温觉非略一思索:“我不知道他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他好像对谁都很温柔,对谁都特别好。永远都笑着,光芒夺目但不刺眼,温暖却不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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