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送行
“你倒是乖觉。”
周文帝一进来就看见素衣清颜的宋淑妃高举凤印跪在大殿之上:“臣妾失德,还请陛下收回凤印。臣妾自请去皇寺带发修行,余生全心为陛下祷告祈福。”
“你当真以为朕离不开你了,是不是!”周文帝大怒,掀翻了凤印,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滚出去很远。
宋淑妃青丝飘散,泪眼涟涟:“臣妾不敢,可实在是无颜面对陛下。”
“知道没脸,你为什么还要做!淑妃,朕一向带你不薄,你给朕惹了多大的麻烦,你对得起朕吗?!你以为是在帮她,你是在害她!”
周文帝将气一股脑全撒在了淑妃身上,生生数落了她半个时辰也没有一丁点叫起的意思。
宋淑妃的腿早年被太皇太后折腾狠了,落了病根,绿梅顾不得别的,逾矩地扑上来跪下。
“陛下,此事其实娘娘确有难处,挑唆柒公主闹事的另有其人,娘娘不好说!”
周文帝在上方阴沉个脸,一挥衣袖:“放肆!哪里还有什么柒公主!”
绿梅磕头:“是是,都是奴婢管教不严,才让有心人挑唆了陆柒,奴婢愿意去慎刑司领罚,还请陛下饶恕娘娘。”
宋淑妃急道:“绿梅,你胡说什么?!”
周文帝微眯双目:“究竟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绿梅道:“是绿萝那个小蹄子,她是乐康伯夫人送来伺候娘娘,娘娘因此对她格外客气些,可她一直不安分,后来陆柒出嫁偏殿无人居住,奴婢就把人调去打扫偏殿。
这次陆柒回来求娘娘为萧家说句话,娘娘怎么都不允,是那小蹄子借机偷了娘娘的令牌买了陆柒的好,背着娘娘还跟陆柒嚼舌根子说了什么铁券的事。娘娘是无辜的啊,陛下明鉴!”
“淑妃,你怎么说?”周文帝看向宋淑妃。
“娘家人糊涂,只被富贵迷了眼睛辜负了圣恩,臣妾只觉得愧对陛下多年来的宠爱。但再如何不堪,也是臣妾的娘家,臣妾又能如何?更何况宫里出事,是臣妾失察,还望陛下惩罚臣妾一人就好。”宋淑妃叩拜。
周文帝的手指来回搓了搓:“朕记得康乐伯夫人是你的继母,她也没比你大多少,好像还生了两个儿子?”
“是,两个弟弟如今很是能干,所以臣妾知道她错了也只能忍着。与情,臣妾固然疼惜陆柒那孩子,但陛下与臣妾多年夫妻,臣妾怎会糊涂!与理,陛下是君,更对臣妾情深义重,臣妾宁可没有这样的娘家,也不愿让陛下为难半分。总之,都是臣妾命苦。”宋淑妃哭得不能自已,柔弱的身体颤得随时都要散了架。
“还不扶你主子起来!”周文帝怒视了绿梅一眼。
绿梅赶紧过来,却被宋淑妃一手挡开:“请陛下降罪。”
周文帝长叹一声,下榻亲自搀起宋淑妃:“朕要降罪,却不是你,只是你宁可没有这样的娘家此话不假?”
宋淑妃指尖微抖:“出嫁从夫,臣妾此生可仰仗的仅陛下一人。只是臣妾求陛下好歹、好歹给宋家留个后。”
“你放心。”
周文帝没有责罚宋淑妃,但也没有宿在华清宫,还让张齐将凤印送去给冯贵妃代管。
“娘娘,这么做值得吗?宋家倒了,您虽然还在妃位可是连个美人都不如了。”绿梅给宋淑妃揉腿。
宋淑妃眼里一丝波澜也无:“唯一拿我和小妹当人看的祖母已经就去了,宋家其他人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至于关氏,我那个好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是她给小妹偿命的时候了!”
“可您...”
“我怎么样都不要紧,只是小柒今后只能靠她自己了。”宋淑妃看了看清冷的月光,“这孩子真是没心肝说走就走了。”
绿梅双手捧出一件绣工实在不敢恭维的荷包,还以为是谁剪烂了的。
“绿菊那丫头偷偷给我的,说是公、大小姐专门给您绣的,上面这花样只绣了一半,额,说是兰花,走之前想跟您,但是实在拿不出手。”
宋淑妃一把抢过来端在眼前细细地看,谁家的兰花跟个水草似的,只有小柒绣得这般难看。
她双手捧着个宝贝似地眉眼带笑,目中泛起水光:“真好看,我要随身带着。”
*
最终周文帝下了圣旨,萧家流放岭南,吴家被贬回原籍,无诏不得离开半步。吴皇后雪上加霜,武才人后悔不已,觉得是她害了三皇子。冯家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不过因为萧家的关系,冯贵妃也收起了尾巴小心做人,即使得了凤印也没有半点张扬。
宋家爵位被夺不说,周文帝还派了张齐亲自斥责了关氏一通,当天宋老爷就要休了她,还把孩子都带走了不让她见。关氏一病不起,其他几房吵着闹分家,自此宋家渐渐没落。
城门口,囚车押送犯人离京。
“哎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萧大将军吗,如今这马车倒是也不用搜了,一眼就瞧见了。”张三随手翻了翻路引,看见坐在车里萧宸予上前奚落,“兄弟们都来看看,这萧大人的真颜可轻易见不得。”
大家知道张三是故意,也都围了过来对他们指指点点,吓得谦哥儿往萧珩予怀里拱。
女眷们更是围在一起,萧予蓉都快哭了出来,陆柒将她们护在身后。
萧宸予为了家人低头道:“这位大哥,你我素不相识,得饶人处且饶人。”
看他认怂,张三更是要摆架子:“哟,萧大将军都叫我大哥了,你们听听,哈哈哈!”他又转头“呸”了一口,“告诉你,老子不稀罕!你一个卖国贼,老子不照你头上撒泡尿就不错了。”
“张三,你就说说,有本事你真的撒一个给老子看看啊,那老子就敬你是条汉子。”旁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可不是,你要是真撒了,这辈子你走哪儿都是这个,你儿孙都有吹嘘的本钱了,哈哈哈。”大家纷纷起哄。
张三禁不住激,脑子一热竟然爬上囚车就要解裤子。旁边的衙役们看着也不说话,好似默许了他的行为。
陆柒气急,从缝隙出甩出铁链锁住他的脚脖子,双手一转将人掀翻下车,骂道:“狗仗人势!”
“小娼妇,你骂谁?!”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招呼到张三的脸上,他整个人横着摔了出去,张嘴吐了一口血,还掉三颗牙。一个络腮胡大汉虎目瞪着张三,挡在了囚车前。
“休想辱我家少爷、少夫人!”
来人正是秦艽。
门卫们都急了,抽刀将他围在当中:“什么人,连我们巡护营的人都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