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顶包的
时听不用做苦力,只因面前就有两个现成的,一个是她看起来两手不沾阳春水的老公,一个是只有六岁却人小鬼大的小鬼头,这二位总归有些绅士风范,因此她才刚迈出厅堂,身后二人便一前一后赶过来,小的说:“姐姐我帮你,这种事情当然要交给男人来做!”
大的一脸清冷,音色沉如滚雷,亦说:“你陪老爷子喝茶即可。”
时听不好推辞,只好返身回去。
老爷子正逗鸟儿,一盏清茶放在四四方方的黄花梨茶桌上。
这茶是时听之前倒的,但老爷子似乎没动过,她想老爷子也许是喝饱了才没动,只因顾凌泽此前替他倒了三杯茶。
老爷子提着只金色的鸟笼子,里边一只黑羽的鸟儿正叽叽喳喳叫唤,歪扭着脖子,模样活灵活现。
时听不知道是什么鸟,她以为是乌鸦,于是稍微弯下腰伸手,从笼子缝里戳进一根手指碰了碰鸟尾,好奇地问老爷子:“爷爷,这是什么鸟?是乌鸦吗?”
老爷子吹着胡子瞪了她一回,咳嗽道:“养鸟儿的哪有养乌鸦的?这是八哥,八哥你知不知道?”
“……”
时听收回小手,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坐下来转移话题,说:“爷爷,这八哥会说人话吗?就像鹦鹉那样。我爸爸认识的一个老头儿就养了好几只鹦鹉,都会说话,但是特别喜欢骂人,我每次去都会和鹦鹉大吵一架。”
“唉,我孙子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偏偏就找了一个傻媳妇儿呢?这大概就是一种天意,可能就是一种互补吧,不然这么傻的媳妇儿嫁给别人兴许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呢。”老爷子摸着心口,语重心长道。
一旁的时听正喝茶,听完这些话懵了懵,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她虽然不聪明,可是老爷子在说她傻呢,她该用笑容掩饰尴尬呢,还是据理力争力证一下自己其实还没有傻到被人卖了还帮忙数钱的地步呢?
仔细思考了三秒,她觉得还是算了,尊老爱幼嘛,况且这老爷子还挺好玩儿的,说话当着人的面阴阳怪气,总比背着她阴阳怪气强。
自我安慰一番后,时听再次转移话题,问:“爷爷,这只八哥到底会不会说话呀?”
不等老爷子说话,她就凑过去对着鸟笼子里的八哥打招呼:“小八你好,你吃饭了吗?”
那只通体黑色的八哥扭了扭头,静默片刻后居然真的说话了:“吃饭!吃饭!吃饭!”
这把时听吓了一跳,差点把老爷子的那杯茶给推到地上,幸好她手快接住了杯子,不过茶水倒灌,把她的裙子泼湿了。
不过她此刻并不在意自己的裙子如何,因为她是第一回遇上会说话的八哥,以前呢她只遇见过会说话的鹦鹉,因为她爸爸认识的那个老头儿养的八哥全是笨蛋,只有鹦鹉聪明一些。
她用纸巾随意擦了擦裙子,饶有兴致地勾下脑袋对着鸟笼子里的八哥又说:“小八小八,你今年几岁了啊?”
“几岁几岁几岁!”
“……”
呃,这八哥还是只复读鸟。
她又问:“小八小八,你会飞吗?”
“会飞!会飞!会飞!”
“……”
时听哭笑不得,回头对老爷子道:“爷爷,你这只八哥好像复读机。”
老爷子摸着花白胡子瞪她一眼,又端起茶盏吹了吹气道:“能说话就已经不错了,怎么,你还想让它给你唱首歌?”
“……”
这老爷子,怼人的风格怎么和某个人有点像呢?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是祖孙,说不定隔代遗传呢,比起顾庭礼,她的老公从性格上来说好像确实更像老爷子呢,这令她莫名其妙生出几分亲切感,只因比起她那位公公,她觉得和老爷子相处更轻松一些。
外头一阵稀稀疏疏的动静,很快,小鬼头就拎着几袋东西跑进屋里,献宝似的把一袋袋零食放到桌上,两眼放光地对老爷子说道:“爷爷你看!都是我哥给姐姐买的!我哥可是宠妻狂魔!这么多的零食我还是头一次见呢!爸爸都不准我吃这么多!”
老爷子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用袖子擦擦嘴巴,胡子一吹,用拐杖敲了敲小鬼头的脑袋,小鬼头吓得摸着脑勺闭了嘴。
“你爸爸是对的,吃这么多零食会蛀牙,难道你想蛀牙吗?你的门牙已经掉了一颗,难道你还想再掉一颗吗?”
小鬼头摸着脑勺小声反驳道:“可是爷爷……我的牙齿掉了还会重新长一颗出来啊……老师说我们小朋友掉的是乳牙,乳牙掉了还会长恒牙出来,那个掉了才是真的掉了。”
“哼,你们老师懂得还挺多。我就问你,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你就出来玩儿,那就去那边罚跪认错,不然不许吃饭。”
小鬼头大惊失色,立刻跑到时听身后躲起来捂住嘴,那模样当真是怕极了自己的爷爷。
时听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说:“别怕,爷爷只是说说。该不会你真的没有写完作业吧?”
小鬼头摇头,瞪大眼睛委屈巴巴地说:“我写完了的,可是被我家的狗叼到厕所马桶里泡湿了,我不知道这种理由有没有人信,可是这是真的啊……”
老爷子瞪眼:“不要仗着自己年纪小就到处骗人,你家的狗真有那么懂事吗?”
“可是爷爷这是真的啊……我的作业真的被狗叼到马桶里去了……”
老爷子依旧面不改色,说:“狗要是在你的饭碗里拉屎难道你会吃屎吗?”
小鬼头皱起眉,痛苦道:“不吃……我会拿另外的碗去添一碗饭……”
老爷子:“你知道就好,那就另外再写一份作业交给老师。”
小鬼头:“好的爷爷!我回去就写!”
顾凌泽进了厅堂,这对祖孙关于“狗与作业”的对话终于戛然而止,小鬼头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用儿童手表和同学用聊天软件聊天,老爷子则一边喝茶一边逗鸟儿,时听规规矩矩地坐在小鬼头旁边,而老爷子的那只八哥现在很兴奋,一直在重复之前老爷子说的那句话中的其中两个字,所以顾凌泽双腿刚踏进厅堂,就听见八哥用嘹亮的嗓子喊着:“吃屎!吃屎!吃屎!”
顾凌泽:“……”
到了七点,夜幕降临,顾宅来了不少客人,大伯二伯一家还有顾庭礼和安岚,餐厅里热热闹闹的氛围把时听吓得不轻,算起来她是第一回见顾凌泽的亲人,因此很紧张。
不过小鬼头比她轻松多了,反正他是小孩儿,大人再怎么样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小孩子,所以时听顺理成章的成了顾家人“盘问”的目标。
大伯因为在京市公务繁忙,所以这次没有回青州,大伯母和她的儿子儿媳还有顾家长孙都到了,二伯一家也是一个不少,老爷子三个儿子,二伯一家人丁最兴旺,因为二伯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而且都已经结婚有小孩儿,所以光是二伯这一家子就有十二个人,可把有些社恐的时听吓得不轻。
餐厅的圆桌很大,可是众人一圈围坐下来险些不够,幸好那些小孩子都是坐不住的,吵吵闹闹地满屋子跑,喊都喊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