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后世 - 拿下那个黑心莲帝师 - 君若知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21章后世

时至深秋,街头处处凋零的枯叶,马车踏踏驶过,卷得落叶又一次入了风中。

马车停在青鸾门,这里是入宫的官员车马停驻的地方,拥挤在清晨,待到傍晚宫中任职的官员回府,门前空地又会恢复冷清。

此时,青鸾门前,便只有这一辆马车。

从宫门里走出的少女一边持卷垂头细阅,一边向前走,忽而一阵秋风来,少女手腕细嫩的肤起了小疙瘩,她依依不舍地看完最后一卷,才将书塞进袖子里,搓了搓手,为其恢复了一丝暖意。

当她抬起头时,稚嫩的脸上起了万分欣喜的表情。

“阿姐!”

聂甘棠本来在马车窗边单手支颐走神,听到有人唤她,循声望去,便见到聂月临一蹦一跳地朝马车跑来。

“你慢些。”小姑娘一个猛子钻进马车,聂甘棠明显感觉车厢晃了晃,出言提醒道。

“这不是见着阿姐开心吗?”聂月临笑了笑,亲热挽住聂甘棠手臂。

“且慢!”聂甘棠止住她,伸手从她袖子里抽出她方才放进去的书,一边抽一边嘀咕道,“这东西你也不嫌硌得慌。”

然而,抽出一本,又一本,又一本,又一本。

整整四本!

“你拿这么多书做什么?”聂甘棠不可置信地拎着书,问道,“在宫里书阁看了一天,也没看够么?”

“自然是看不够的!”聂月临正色,将书一本本拿过,抚平书封安稳地放到马车里的小几上,像是供着什么宝贝。

“《嘉明正录》”聂甘棠看着书封,一字一句念出了上面的墨字,“你怎就看去了三百年前的那位女帝?”

“阿姐,未曾想过,你终日舞枪弄棒,竟还知道史事!”

聂甘棠耸肩:“上数一百年的帝王我自是不知,但这位可是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明君,多少也能知道些。所以,你也要同母亲一般,成为嘉明帝的拥趸了吗?”

细数东干千年史事,嘉明帝钟楚泠的确是少见的明君。

以她为始,东干流传多年世家拢权的局面逐渐粉碎。像是聂家,便是寒门出身,也无怪聂将军时常将嘉明帝挂在嘴上,倘若回到了三百年前,像聂将军这样屠户出身的人,没有人脉、没有权势,单靠上阵杀敌的功绩爬上高位光宗耀祖,简直是难如登天。

而平民权益也得到极大保障,往来三百年的历代君主,治灾救贫所用的法子,也全皆参仿她在位时的策令。故而,路有饥儿、田有贫农的事甚少发生。

她是平民心中的神祇,但世家贵族就谈不上有多喜欢她了。那些有名无权,徒然抱着高贵血统的没落世家还在对她说一些不太好听的话。是以后人耳中,她毁誉参半,是极富有争议的一个人物。

譬如她行事不择手段,靠欺骗男子感情达成目的,她那出身贵族的第一位凤君,便是被她灭了族,一杯毒酒了却余生;譬如她疯癫不知礼,少时倾慕苏氏小公子不得,即位后强迫小公子,坏人清白逼死了人家,而后又放着已入宫的苏氏大公子不管,力排众议立一个死人为凤君,也不知道苏御史该哭还是笑;又譬如她死后勒令宫中半数男子一同殉葬,知者无一不唏嘘,感慨幸而这女帝走得早,未来得及摧折更多娇花。

她薨逝于在位的第七年,她的二十四岁。

初初入宫为官的聂月临对这位富有争议的帝王有了极大的兴趣,这些时日晚归家,便是为了探寻藏在史书边角的隐秘。

这一看果真让她看出了端倪。

史书上甚少有男子留名,尤其是囿于后宫只会服侍女人的侍卿。然而当她细翻嘉明帝在位前后的史册,却让她发现有意思的东西。

她看向聂甘棠探寻的目光,摇摇头,说道:“拥趸谈不上,就跟看故事一样,将碎片的史事串连成线,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

这一问问到了聂月临心坎子上,她嘚瑟地用指关节敲了敲小几上的书,说道:“她和她那第一位凤君的故事,你听不听?”

说起枯燥的历史,聂甘棠自然是没兴趣,但一提风花雪月,她的眼睛瞬时亮了起来:“仔细说说。”

“单讲嘉明帝的史书只是将第一位凤君称为谢氏,细节不太好考究,只知嘉明帝第一年万分宠爱这位谢氏,几乎是日日点他侍寝,她唯一怀过的孩儿也是他的子嗣,只可惜遭遇刺杀落掉了。”

“还有这事?”

“不止,史书上提过一嘴他是当时任丞相的谢如思之子,我兴起翻了翻嘉明帝之母雍慧帝在位时的史册,终于让我在一方小册上,看到当初皇女皇子文武学先生的名录。而在这之中,便有谢如思之子谢安执的名字。”

“你是说谢氏便是谢安执?但倘若谢如思有好几个儿子呢?”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我又找去了嘉明帝欲诛杀谢家时记下的谢家全族名录,名录上的人没有都受刑,但名字是全的,谢如思只有一儿一女。”

对妹妹遇到上心之事便兴头十足的状态习以为常,所以聂甘棠没去纠结她为了看点皇室密辛便东翻西翻的行为,她若有所思:“这么说,谢氏还是位才华在身的奇男子。”

“关键不在这个,”聂月临眨眨眼,说道,“你猜他是谁的文学先生?”

“不会是嘉明帝的吧?”聂甘棠失声道,“如若这般,他们可是师徒俩,这……若是成婚,不会遭人诟病吗?”

“倒也不是,”聂月临摇头,说道,“不过跟我猜测的差不离,谢安执是当时谢贵君膝下六皇子的文学先生,而当初嘉明帝父君亡故,便是被送到了谢贵君那里教养。所以我猜,这两人哪怕没有师徒之名,也一定有旧时情谊。或许当初嘉明帝立谢氏为凤君,不单单只是为了找谢家罪证,又或者说,根本不是为了找谢家罪证。”

“可是,”聂甘棠迟疑道,“如果她心仪谢氏,为什么在一年后又立了已故的苏氏小公子为凤君,如若不是倾慕苏氏小公子,又怎会背一个疯帝的污名呢?”

“这也是我所好奇的,所以今夜,我一定要查出她和苏小公子的往事。”

聂甘棠啧啧摇头:“不过想也知道,女人嘛,应当不会永远爱慕一个男子的。”

“阿姐,你不能因为你自个儿花心,便觉得所有女人都是这样的!”聂月临睁着眼睛辩解道。

“还说你不是嘉明帝拥趸?”聂甘棠拧眉,“瞧你急这样。”

“我只是在叙述事实,而且就我这么多日的阅览,嘉明帝本人也只和谢氏苏氏有过羁绊……是以我觉得她这样的人,要么对男人不感兴趣,要么便是只对一人钟情,至于对谁钟情,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个人偏向谢氏。”

“谢氏再好、再传奇,也是被废被亡族的可怜男人,就连受宠也仅仅只有一年。反观苏小公子,死后还占了凤君的位子,直到嘉明帝薨逝,这才算偏爱。”

聂月临不服气,挺胸道:“嘉明帝要是那么喜欢苏小公子,那为何先前不娶他,反而娶他兄长?”

“如若是苏母不应呢?”

“肯定不会,我查了,嘉明帝后宫里的男人都是在即位之后聘的,已经是帝王的她,若是想要苏小公子,苏家怎么会不应?定然是她当初压根就没提,也没留意那苏小公子。”

聂甘棠再杠也杠不过手里有证据的,她话音弱了弱,说道:“倘若是聘入苏大公子后才遇到苏小公子,故而对他一见钟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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