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新生 - 拿下那个黑心莲帝师 - 君若知篁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122章新生

南炎由南炎王与南炎圣子统管,脱离东干皇室的管控,是以南炎对京中之事并不关心。

东干帝王薨逝的消息在事发两个月后才传入南炎,此时已然是夏日,树上蝉鸣如织,远远便能听得树下孩子的叫嚷声。

“阿狸哥哥!再往里一点,马上就要够到纸鸢啦!”

素衣男子在树下孩子们的指挥声中,斜坐在树上,于层层密叶间摸索。当他成功摸到纸鸢并向树下投掷时,瞬间响起了孩子们欣喜的欢呼声。

他坐在树上,墨瞳深深:“去玩吧。”

话音刚落,树下的孩子便消失了个没影儿。

他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顺着树干滑了下去,只是落下去的档口,头上的发带不慎被树杈挂了一下,一头黑绸长发立时变得散乱起来。

南炎男子不似东干别簪束冠,大多是草草用一根发带束起长发。他从树上下来后,顺手摘下发带,便走到就近的河边,席地而坐,对着河水上的倒影将垂到膝后的长发编成了长辫,最后由发带束好。

脑后起编的地方松松垮垮,散着几缕凌乱的发丝,若往日不识他的人见到他,全然想不到他从前一丝不苟的样子。

编完头发后,他似乎是觉得有点无聊,曲腿坐在河边,单手支颐,随性地放空自己。

远处忽而响起弱弱的“喵喵”声。

他循声望去,生着长白毛的小狸奴向他走来。那原本是想钻进主人怀里撒娇,却被主人单手抵住小脑袋,让它不能再向前走。

它万分委屈,用脑袋蹭着他的手心,脚脚还不老实地往前挪。

“不可以,”他换手拎起了小猫的后颈皮,看着小猫凌空挣扎,温声道,“跑太脏了,要洗洗。”

小猫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一动不动地被他拎到了河边,乖顺地伸着爪让他舀水来洗。男子洗完后从怀里掏出手帕,将它的爪子上的水擦干后,这才将小猫抱入怀里。

做这些事的时候,男子眉目很淡,好像所有的动作都不含带任何感情,只有在抱猫入怀的时候,眉眼才带了笑,还时不时曲指去挠小猫下巴。

一人一猫在河边坐到午后,期间还因为阳光照射问题,换了一个背阳的位置。

下午时,有个小男孩捧着衣裳前摆为男子送了一个蜜桃,男子道谢后接过,抱着小猫一小口一小口吃完了蜜桃,而后用树枝在河边掘了一个坑,将桃核埋下。最后就着河水洗干净手上沾到的蜜桃汁液,这才放下小猫起了身,又不知道踱步到哪里去了。

钟楚泠站在一旁三层高的竹楼上倚栏看完了全程,待那人从视线里消失,才侧目看向一旁的美艳妇人,问道:“他每日就这般无趣?”

美艳妇人不正经地伸出染了蔻丹的纤指,去挑钟楚泠的下巴,被她躲过后,吊儿郎当说道:“怎么会,有你娘我在,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荒废人生?自然是给他找了不少乐子。”

这妇人正是外界眼中已然大行的雍慧帝钟箬婕,摆脱日日的政事叨扰,躲在此处养身板,不知过得有多潇洒。

“他这样的人,你便是给他找乐子,他也不会去接。”

“哟,还挺了解他。不错,这家伙来了这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到最后晃悠去了汉学社,在那当了汉学先生。你今日来恰好赶上休沐日,学社里的孩子都出去玩了,他没事干,当然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钟箬婕发觉调戏自己女儿没意思,淡淡收回目光,悠悠然地说道。

“他……这些年,有没有说过往事?”

钟箬婕摆弄着手指,撇嘴哂笑,说道:“你未免对明衡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药太不自信了些,他若给你的是失去记忆的药,那服药者这辈子也别想想起来往事。”

“他若记起,我也不怕。”钟楚泠淡淡说道。

“不怕?”钟箬婕饶有兴味地挑眉,说道,“那我去同他说?”

“听闻你最近和南炎王洛卿容的生父秦琼玉关系不太一般,经常在一张床上秉烛夜谈,你说要是洛卿容知道,你俩会怎么样?”

钟箬婕眯起眼,戏谑道:“丫头,当初为娘传你皇位,可不是为了让你如今阻碍为娘潇洒的。”

“怎么会,母皇,”钟楚泠甜笑道,“即便是感念母皇照料儿臣愚夫多年,儿臣也要替母皇守好秘密。”

钟箬婕并不把钟楚泠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道:“说起来,当初你将谢安执送来的日子比当初你寄信予我定下的日子要迟许多,是什么耽搁了你?”

“您便当是儿臣优柔寡断吧。”钟楚泠敛下眸子,淡淡道。

但是,有什么好优柔寡断的呢?

当初定下谢家涉案众人的死期,她便想好了令谢安执假死,偷偷送去钟箬婕那处的计划。若一切安排妥当,其实他早该在谢氏受刑之时,便吃下那颗药,忘却所有前尘往事,得到新生。

可她犹豫执行此事,一犹豫便犹豫了半年之久。倘若谢安执撑得住,或许这辈子都没有那颗药的用武之地。

让谢安执忘掉一切重新开始,是最好的结局,这一点钟楚泠深以为意。但她又不止一次在想,他忘掉的所有一切里面,还包含了他与她的曾经。

所以,忘掉一切的他,还是那个她深爱且深爱她的阿狸吗?

她不知道。

对于男女情/事了解颇多的钟箬婕自然是一眼便看穿小女儿的心思,她不欲多说,微微一笑,也不追问。

只是那丫头纠结着纠结着,便问起了她的情/事:“母皇,您爱过父君吗?”

“不是在谈你的事?怎就问起了我?”钟箬婕一脸莫名。

钟楚泠敛睫,嘀咕道:“不愿说便别说了。”

钟楚泠也是病急乱投医,竟然还想着问她那花心的母皇感情之事。她能有什么建议,她爱的人十只手都数不完,哪里能分清这些情爱中的熟深熟浅?

钟箬婕耸肩,说道:“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你听着心里会不太舒服,但这事让你知道,应当也能让你放下心结。”

本意是思考自己感情的钟楚泠被钟箬婕异样的话语带偏了思绪,她抬起眼睫,问道:“母皇,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便是,我没有爱过你的父君。可以说与我合欢过的男子,我或多或少都动了感情,但唯独你的父君,是真的未曾涉及情爱。”

“那你为何要将父君收入宫中?”钟楚泠瞪大杏眼,不可置信道。

钟箬婕饱含深意地看向她,说道:“丫头,你该庆幸,明衡的情药,吃下后不会影响因此合欢而有的孩儿,否则,你大抵也不能像如今这般聪慧。”

“你是说父君给你下了药?”钟楚泠蹙眉道。

钟箬婕收回目光,淡淡一笑,也不纠结前缘,只轻声说道:“云笙他哪里都好,只是性情过于偏执。而我也不对,年少多情,生了一双看谁都含情的眼。是以当初他会错意,将朕的知己情看作男女之情,动了真心,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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