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二十二章 - 请和辣鸡的我走下去/局外人 - 秋山直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临时借宿的结果就是没有干净的衣物,只能穿着凌绪的旧t恤在屋内乱跑。我最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见他镇定自若地打着电话从我身边走过,便彻底放松身心。

从前他刚当导演那会儿,凭着家世和脸蛋,最招惹十八线艺人的喜欢。收到莫名其妙的暧昧短信不说,还遇见过半夜穿着浴袍敲门的小白脸男星。

没错,是男星。

深夜被男人强撩的经历,对于那年才22岁的直男凌绪而言,就像看见一只田鸡-露着白花花的腿在面前求包养,这是他的原话。在他面无表情地用“爱皮鞭爱蜡烛爱鼻孔插满按|摩|棒”的胡编乱造把对方吓得转头就跑后,瞬间惊得打电话跟我如是吐槽。

我当时正在睡大觉,半梦半醒间迷迷糊糊问道:“那要是换成女的,你就半推半就了?”

“哪有啊。”凌绪还沉浸在智斗色狼的自我臆想中无法自拔,深深哀叹:“我这辈子碰到的唯一一个看光我身子的女人就是你。别说半推半就,没吓出心理阴影就谢天谢地了。”

我那晚愣是笑得从床上跌了下来。

因此那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的穿着男方衣服搔首弄姿的场景,根本不会在我俩身上出现。恐怕在他眼里,日常的我就没有性别之言。

我忽然想到正事,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跑去他房间。

他刚挂完电话,用手机对准我手里的蓝色小盒子,疑惑地说:“这是什么?陈幸,你该不是要向我求婚吧。不过是救你了一次,你就要以身相许了,我会害怕的。”

“白痴。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清楚,这是袖扣!”我无语地把盒子打开给他看,“上次说好再送你一对的,我可没食言。”

凌绪露出欣喜的笑容,接过袖扣捏在两指间把玩,“我以为你只是开玩笑的……”

我拿走袖扣,打开他的衣橱,找到那件衬衫,小心地将袖扣换上。然后在他打探的眼神里,将他自己买的那对捏在手心往客厅走去。

“你要干嘛?”他跟在我屁股后头。

我对着垃圾桶张开手掌,听见金属掉落的声响,理所当然道:“丢掉啊,我讨厌它。怎么,难道你还想留作纪念?”

“没有没有。”他有些不舍地往垃圾桶里看了眼,连连摆手,“你不喜欢就扔呗。”

“很好,那我先睡了。晚安。”我心情大好地回了房间。

很可惜,没过多久,我又出现在他面前。并且面对面隔着餐桌而坐,囫囵吞着碗里的面条,好不畅快。

本来想早点睡,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愣是缠着他也给我下了碗面。

凌绪这人尽管空无半点本领,好歹关键时刻靠得住,例如今晚救我于水火,例如给我煮宵夜。就是他这种等我睡觉以后才吃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我嚼着一嘴的面食,记忆翻涌,不禁漾起笑意,“凌绪哥哥,你是否还记得,那年盛夏我们的初次见面?”

“那你是否能告诉我,这种恶心做作的台词哪里学来的?还那年盛夏,不就是你五岁……”

凌绪正冷笑着鄙视我做作的言辞,却像噎住一般说不出话。

我知道他记起了不堪回首的过去,好心帮他回忆完全:“没错,就是五岁时稚嫩又可爱的我,第一次和凌绪哥哥你碰面想要找你玩,结果看见你在大树底下撒尿的壮烈事迹。”

我每多说一个字,他的五官就多抽搐一次,神色多彩而感人。

那年正值八岁,本应积极向上争当祖国花朵的他,不知哪根筋搭错,想要试试往蚯蚓上撒尿会发生怎样的神奇反应。于是站在院子里的大树底下迎风放水,好不惬意,恰好被我抓个正着。我一声清脆响亮的“哥哥你在干什么呀”把他吓得猛然转身,这一抖就是尿了自己一裤子。

后续实在太惨烈,听说他被保姆带走换衣服后,又被他妈狠狠地揍了一顿。

当然我也没好日子过。莫名其妙看见他的小jj不说,还就此开启倒霉支线。因为好奇为什么哥哥尿|尿的地方不太一样,导致我后来一段时间的蜡笔画里男孩子都带把。还自以为博学告诉同班女生这个秘密,遭到好几个家长跟我妈告状,回家也被狠狠地揍了顿。

“好啦,我可是看光你身子的人,怎么舍得用往事来嘲笑你?”我把荷包蛋夹到他碗里,又偷了两片杏鲍菇过来。

凌绪把剩余的菌菇都挑到我碗里,咬着面条口齿不清地说:“你没在外面乱说这件事吧?”

“当然没有了。”我故作乖巧地摇摇头,强行忍住笑意,“就吴子琪有问过我你到底‘行不行’。”

“什么行不行?”他没意识到我在下套,一脸茫然地跳进坑。

“男人怎么可以说自己不行!”我重重地搁下筷子,用手指比出一段屈辱的长度,“就是问那些说你雄风不振的八卦到底是真是假,然后我说‘喏,就这么点’。”

“……”

这之后的整整十分钟,凌绪都处于脸色变幻莫测,想打架下不了手,想对喷又不忍开口的纠结之中。他站在餐桌那头,左手叉腰,右手举着筷子,咬牙切齿地与我比谁鼻孔张得更大。

最后他认命了,灰溜溜地跑到洗手池前边洗碗边嘀咕:“认识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站在一旁抱手大笑,丝毫不觉疲累。并不是真的想调侃捉弄,只是想和他闹腾。

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两点。他的眉间始终刻着川字,倦容明显地收拾完碗筷,又催促我快点睡觉。

他这副强撑的模样被我收入眼底,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很累?”本意想问是不是很担心,说出口却是答案明显不过的话。

他顿了顿,眉眼舒展一些,“还好,没事的。”

其实从在蝉空包厢里见到他的那刻起,心底就有想要将他抓紧,甚至于不想离开被他保护的怪圈的冲动。这种仿佛被蚂蚁啃咬心脏的蠢蠢欲动,直到头脑清醒时才渐消,现在又燃起火星。

我可以拒绝陈靖言的庇护,也可以坚持独居五年。在人前,总想装得落落大方又独立自主,好像这样就能带来更多好评和关注。只有自己知道,再怎么想要彰显自我能力,也有希望这个人能朝我伸出双手的时候。说完全没有依赖是假的,至少还存在拽住他衣角不愿松手的念头。

如果说唐遇是一座让我踮脚张望的城堡,那凌绪就是肉眼可及却握住虚空的山川河流。看似坚固的亲密关系之下,也有不可触碰的界限。

如同当下的我,分明那么想要靠近他、握住他的手,现实只能笨拙地站在一旁说“谢谢”。以及在心里,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小幸。”凌绪忽然出声,叫住正要关上房门的我。

这个称呼像温柔的流云,让我心底一软,转过身的瞬间头顶又抚上一只手。他的掌心轻缓地摩擦发顶,拂过的每根头发似乎都注入了暖流与勇气。让本就放下桀骜的我,在此刻心甘情愿被驯服。

“我知道你很在乎唐遇,就算她不在了也一直记挂,但是不能将其作为牢笼困住自己。沈余安和你或许是存在矛盾,可她不会随便害你,这对她没有好处。最应该被感谢的人是她。”

对于前半句,我虽有反驳之词,但选择了闭嘴不谈。而有关沈余安,我表示认同并答应会找机会向她当面道谢。

至于今晚发生的事情,凌绪叫我不必担心,他说陈靖言会处理好,不让某些人给我穿小鞋。

我安心地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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