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六十章 - 请和辣鸡的我走下去/局外人 - 秋山直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62章第六十章

傍晚时分,伯父先到家了。我跟凌绪早已候在门口,就等财主陈靖言的到来。

伯父下了车,见我俩像石狮般并排坐在屋前的阶梯上,刚归家的疲惫神态顿时化作鄙夷。他弯下腰,凑到凌绪面前揶揄:“我倒不知道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孝顺,还特地出门恭迎。”

我双手托腮,故作乖巧地向长辈问好:“伯父工作辛苦了,欢迎回家。”

“欢迎欢迎啊。”凌绪就没这么虚伪,咔嚓咔嚓嗑着瓜子,头也不抬地往后挥手,“老爸你快进去洗手准备吃饭,别挡着我看夕阳。”

伯父早已习惯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也不恼,拍拍他的脑门继续说:“臭小子,看什么夕阳,一看就知道你在动歪脑筋。是不是在等你叔叔回来好忽悠他给钱啊?”

……他爸妈是不是都会听心啊?

凌绪总算抬起了头,直愣愣地盯着他爸,嘴边还黏住一片瓜子皮。

我伸手帮他抹掉,朝伯父咧嘴笑笑,尽可能用乐呵的语气说:“就是在等你们回来啦。一家人最要紧的是整整齐齐……”

伯父抽动几下嘴角,无语地摇头进了屋。

我探出身子想张望屋里的情形,却恰好与伯母对上视线,尴尬地转过头,一把夺走凌绪手中的果盘。

“吃吃吃,就他妈知道吃!”若非顾及这是在他家,我早怒其不争地一鞋底抽他脸上,“等下怎么说、什么时候说,你想好了没?”

他镇定地叫我摊开手心,并递来一小撮剥好的瓜子仁,伸了个大懒腰对我说:“能怎么说,当然是直接说了。整太多虚的没用,态度决定一切。”

我把瓜子仁都塞进嘴里,费力嚼动,“实在不行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或者约他去我们上次见面的观景台谈,死缠烂打总能成功。”

“……你果然是想过要谋害我的。”他幽幽地望着我。

吃过他剥的瓜子,我很感动,决定对他倾诉爱意:“要是你瘫痪了,就能一辈子待在我身边了,不是吗?”

凌绪合上嘴,没敢出声。

身后传来饭菜香气与交流声,我们静静地坐在檐下眺望远方。血色在天际晕染开,似是烈火烧尽苍穹,红澄澄的晚霞将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整个半山笼罩在一片金色中。

过了很久,眼看启明星升起,夜幕逐渐降临,终于在黯淡的光线中看见翩翩而来的陈靖言。

我拽了拽打瞌睡的凌绪,赶忙起身迎接。刚要开口叫唤,远远瞧见陈靖言欣长的身影后面,还跟着一个清丽女人。

为什么陈靖言这么执着于把沈余安带回家呢?都能凑两桌麻将了!

凌绪砸吧着嘴,低声说:“你看着,好戏开场了。”

我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心想拉倒吧,你这定时炮仗可比沈余安响得多。

陈靖言早就看见我俩,懒得打招呼,直接带沈余安进屋。我和凌绪在后头叫了声“叔叔好”,也跟了进去。

这下可真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夹杂了俩未来媳妇。

沈余安照例扬着雅致的笑容向长辈们问好,后者虽看着有些诧异,仍旧客气地请她落座。

所有人都一派大方之姿,唯有我和凌绪跟做贼似的提心吊胆。

家人齐聚的餐时话题颠来倒去那几样,气氛如同陈靖言初次把沈余安带回家,活络又不高涨。凌家没有吃饭寡语的严苛家教,却也不是放肆到什么话题都能讲。

伯母与老人谈论着慈善组织的事情,陈靖言与伯父关于公事上的交流也零零碎碎传来,我低头扒拉饭碗不知该如何提起正事。

手探在桌底下轻轻推了凌绪一把,他看看我,夹起一块刀鱼肉挑走些小刺骨放到我碗里,一副胸有成竹无须担心的模样。

我拨弄几下鱼肉,还是没忍住贴近凌绪轻声询问:“现在就说吗?好像大家心情都挺不错的。”

“嗯,等我爸他们讲完。”他握住我放在腿上的手。

细嚼慢咽地喝完一盅汤,陈靖言与伯父的交谈也暂缓了。我捏了捏凌绪的手指,示意他可以准备。

凌绪冲我点点头,调整坐姿使得态度看上去很是诚恳。他轻咳两声,目光投向对座的陈靖言,神情严肃。

我也不禁产生戒备心理,竖起耳朵等着听他阐述。

然而凌绪还没开口,陈靖言倒先放下了筷子,接着用好似夸赞今天阳光明媚的轻松语气说:“我和余安要结婚了。”

霎时,屋内其余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使劲掏掏耳朵,跟半张着嘴呆滞的凌绪互相瞅瞅,又看向面色各异的四位长辈,才确定自己并未听错。

脑子里轰得一声炸了开来。结婚?结婚!他要跟沈余安结婚?!

伯母没有出声,很快恢复了平静的神态。爷爷和奶奶清清嗓子,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也未作出任何回应。我不敢有大动作,偷偷瞟向沈余安,她的面部表情从进门起就保持镇定自若,不曾露出一丝惶恐。

“结婚这种大事,还得从长计议吧。等空下来,我们好好谈谈。”伯父淡笑着拍拍陈靖言的肩。

“不必,我们已经说好了。”陈靖言难得扬起灿烂的笑容,笑意却达不到眼底,“不办婚礼,领个证吃顿饭就行。”

爷爷把勺子扔回碗里,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尤为响亮。

显然长辈们对这桩婚事很不满意,就差直接把拒绝的话语摊在台面上。对于陈靖言和沈余安的事情,我已懒得搭理,当下只无比担忧凌绪该怎么提自己的事情。

陈靖言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今天说。这叔侄俩也真是心有灵犀,放飞自我的行径都摆在同一天。

气氛越来越尴尬,连空气都好似凝滞。明明与我无关,坐在位置上却仿佛芒刺在背,窘迫不已。

这时,凌绪开口了:“结婚嘛,一辈子就一次,总不能过于简单。就算吃顿饭,也得预定个好时间好地点,是吧叔叔。”这话说得比陈靖言还轻巧,却没能让场面活跃起来。

对于侄子的圆场,陈靖言完全不领情,相反立志于将局面推得更僵。

“没事,今天这顿就算吃过了。”

……嗯?

这下别说是长辈,连我都震惊了。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顿就算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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