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70章查账

第70章第70章查账

眼看就要宵禁了,庾明舒还没回来，吴秋娘在家苦等着，几次起身出门了往街巷外探头探脑,等不见人影又回到堂前坐下。

桌上是单盛出来留给她的晚饭,眼看着已经凉透了,她招手叫青雀拿去厨房回锅加热。

姜汝安倒了杯清水送到婆母面,“兴许长姐今日有事,回崇仁坊去了。”

吴秋娘摇摇头道：“明日就是庆功宴，她就算今夜不回来,也定会遣人来打声招呼。”

姜汝安暗道,落雁留在了永宁坊，庾明舒身旁又没个伺候的人,她就算想传话怕也无人可用吧？

这时院外传来说话声,吴秋娘眉心一动,匆匆出去看是不是女儿回来了。

门一打开，她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是长姐回来了吗？”

姜汝安跟了上来,话音刚落，便看见了门外的情形,亦是惊得张着嘴反应不过来。

庾明舒是被一行侍卫“护送”回来的。就看眼前这个场面,与其说是护送，倒不如说是押送。

为首的侍卫面不改色对三人道：“奉上命，本案查清之前,尔等不得出入家门，不得接见外客。”

吴秋娘与姜汝安大惊，纷纷看向庾明舒。

庾明舒应下了侍卫的交代，转身将家人带回院内，小声提醒“进屋再说”,便由着侍卫从外面锁上了大门。

回到堂屋里，吴秋娘与庾明舒坐了下来，青雀恰好将重新热过的饭菜端了上来。

姜汝安则着急发问：“长姐，你又得罪谁了？”

庾旦从东院过来，进门就听见这句，轻啧了一声，姜汝安擡眼看他，自觉失言，却也不想改口了。

“有人弹劾我贿赂陈衢，助三郎科举舞弊。”

顶着家里人焦急的目光，庾明舒将太极殿上的事情一一转述。

她在大殿上已经历了一场辩论，此刻又复述一遍，嗓子累到干哑，还隐隐作痛。

姜汝安给她倒了杯水，语气焦急：“那明日的宴席怎么办？请帖都发出去了，难不成叫人一早过来看咱们的笑话？”

庾明舒接过清水豪饮大半杯，嗓子没那么干疼了，才继续说道：“长安城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用等到明早，此刻他们就该知道了。”

姜汝安听罢，表情垮了下来。一旁庾家一人相视一眼，只听见她闷着头嘀嘀咕咕念叨着什么“丢死人了”。

这是丢面子的事吗？

吴秋娘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看着庾明舒的眼睛，“如果栽赃之人下了死手，将罪名做绝，我们会面临什么？”

庾明舒放下杯盏，朝她身旁的庾旦扬扬下巴。

“大梁律法，你比我熟悉。”

庾旦深吸一口气，好似刚刚回过神。

沉吟半晌，吐字清晰道：“行贿考官，轻则革职处以徒刑，重则流放。除此之外，考生舞弊，还会面临永久禁考。”

几个吓人的字眼将姜汝安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她才从庆功宴办不成了的沮丧情绪中抽离，后知后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惊骇地站起来，尖声道：“这怎么行！郎君他……”

庾明舒直接打断她的话，“你大可放心。证据不完整，行贿的罪名坐不实。”

陈家搜出黄金，最多坐实陈衢受贿，可谁又能证明这笔赃款是她送去的？

姓郑的御史非要说这笔钱是她送的，那她的钱又从何而来？

这两个问题说不清楚，朝廷就无法定罪。

姜汝安怎么可能放心。

“那舞弊呢？郑御史找去那两个人证，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想来这会儿谣言已经传开了，不出三日便家喻户晓！即便朝廷定不了罪，又有几人相信郎君的清白？”

“长姐，人言可畏啊！”

庾明舒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真把问题抛给她，姜汝安也沉默了。

庾旦左看右看，犹豫地开口：“反正我今年考得不理想，实在不行，就请圣上取消我的成绩，待明年重新考过。”

“你可想好了，明年是新科举施行的第一年。”庾明舒皱眉说道。

见庾旦的眼神坚定，似要点头应下，姜汝安连忙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死死端着他的下巴，生怕他点头。

“不可！”

庾旦被捂得险些上不来气，瞪大眼睛，口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听姜汝安急道：“郎君今年有多用功，咱们一家人都看在眼里，凭什么因旁人栽赃陷害便要从头再来？万一明年出点什么差池，郎君在考场失利，考得不如今年，岂不映证了外头的谣言！”

庾旦扒开她的掌心，无比笃定道：“我明年重考绝不可能比今年更差。”

“万一……”

“没有万一，你难道不信我？”

姜汝安的话语顿了顿，很快又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眸，“好，我信你。假设郎君明年一切顺遂，考出明法科魁首的好成绩，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