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69章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第69章第69章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四月的第一个早晨,庾明舒盯着微微发青的眼圈准备出门。到院门口，被提着裙摆匆忙跑来的姜汝安叫住了。

可能是距离产生美，姜汝安似已经忘了两个月前的不愉快,与她说话时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

“长姐,眼瞧着今日都四月初一了,今年科举放榜已有半个月,按往年的惯例,这个时候举子们早该得授官职，或去吏部参加选试……”

庾明舒粗算了一下考完试出成绩至今时间,确实有些反常。

“我今天找人打听打听。”

听她这么说,姜汝安心下安定不少，又笑着道：“其实我也知道,战事当前,别的事情拖延几天合情合理。可是这庆功宴的帖子都发出去了,上面至今没个准话，我与婆母心里总不安生。”

说着她握起庾明舒的手,“多亏长姐人脉广，否则我们都只能干着急了。”

庾明舒被哄得汗颜,上午办公时脑子里就只剩下打听举子去向这件事。

为了避嫌,她还不能直接问太子和陈卿月，谁让他俩一个是考官之一，一个是考官家属。

思来想去,谢怀谨依旧是她在皇城中唯一的人脉。

“进士科前几名的的授官旨意昨日就发下去了，至于其余举子，吏部将选试之期初定在这月中旬，十二日或十四日皆有可能。”

“原来如此。”

庾明舒向谢怀谨道了谢，犹豫一瞬,又问：“这吏部的考试……都考些什么？”

见谢怀谨的眼神一怔，她赶忙补上一句：“我不是让你透题！我只想问问是何种考查形式，可有考试范围？”

“你不必紧张，吏部选试只要参加了就能合格，只有官职高低、入职早晚之分。这考察内容无外乎言谈举止、书法行文。”

谢怀谨温声说罢，似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有传言说身量外貌也在考察之列，我所知甚浅，不敢妄言。”

庾明舒蓦地想起一些历史逸闻，如某诗人因长相逊色屡试不第，还有某进士因相貌不佳错失状元名次……这看脸的世界。

所幸庾旦收拾干净穿戴端正还算是个俊朗少年。

时近黄昏，二人并肩往回走，到了朱雀门下，有内侍匆匆追上来，高喊庾明舒的名字。

“庾舍人留步！”

两人齐齐回头，见内侍飞奔而来，马上要刹不住撞到庾明舒身上，谢怀谨伸手拦了一下，把人挡在了三步以外。

“何事如此急躁？”谢怀谨语气不悦。

内侍朝他颔首一礼，旋即板起脸对庾明舒道：“庾舍人，陛下有请。”

“你是说陛下召见我？”庾明舒一怔，不可置信地指指自己。

“正是。”内侍的没几分好脸色，催促道，“庾舍人快随我走罢，莫让陛下久等了。”

庾明舒只好调头往太极殿方向去，谢怀谨见状皱了皱眉，很快跟了上去。

“我陪你一起。”

庾明舒回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人人都道谢录事乃是御前新贵，深受圣上器重。内侍听到他的话，不免回头看一眼并肩而行的两人，抿着唇踟蹰半晌，到底没说什么。

谢怀谨要跟来是谢怀谨的事，陛下见不见他是陛下的事，他只管闷着头引路。

三人到太极殿外，内侍附到姚庆喜耳边低语。

姚庆喜扫了一眼门前的两人，立即进门禀报。

不多时，内侍得了姚庆喜的手势，侧身对谢怀谨和庾明舒道：“陛下召二位进殿。”

与谢怀谨的从容不同，这应是庾明舒第一次正经进太极殿面圣，自迈进大殿的那一刻起，她便小心克制不发出太大声音。

脚步放轻，行走时避免衣服布料摩擦，就连呼吸都控制得极为静音。

从两侧朝臣中走过，她不经意地观察了一番，殿内的气氛有些低迷，无论是左侧的谢世昌等人还是右侧的陈衢，神情都出奇的严肃。

看起来不像好事。

止步于台阶下五步远的位置，庾明舒与谢怀谨同步躬身行礼。

皇帝瞥了一眼不请自来的谢怀谨，神情喜怒难辨，“既然来了，就在一旁听着罢。”

谢怀谨应了是，微不可察地看了一眼庾明舒的方向。

她身侧不远处，谢世昌拢袖昂首而立，目光中透着阴狠的光芒。

他默默退至另一侧，站到陈衢身后，垂眸敛去眼底的担忧。

皇帝俯视下方身姿卓然的女子，对一旁的御史道：“人都到齐了，将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殿内众人的目光聚集到了御史身上，但见一个腮帮子浑圆的中年男人迈出一步走上前来，朝座上天子躬身一拜。

“臣要检举东宫舍人庾明舒行贿科举考官陈衢，为其弟行舞弊之事，徇私枉法，枉为人臣！”

此言一出，满殿俱惊。

“这怎么可能……”

庾明舒心里只有一句：这简直是危言耸听。

陈衢当即站了出来，掷地有声道：“这是污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