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我喜欢他
第68章第68章我喜欢他
他凝望着她,说出喜欢二字,让人轻而易举地听出弦外之音。
庾明舒不是第一天觉察到贺征的情愫,可是今日,他的眼神变得激进许多,像濒临爆发的火山,似即将决堤的滔滔江河……
她还能回避到几时呢?
“吉礼要开始了,我带你进去。”
他温和的嗓音叫她从思绪中回神,紧跟上他的脚步,在许多人的注视下步入席间。
贺家是皇后的母族,虽然不知陛下为何只封了贺骁一个伯爵,但二十年来贺家深受皇恩乃是不争的事实。
贺征出生在丰乐元年,与太子年级相仿,从小就是东宫的玩伴,是帝后看着长大的子侄,他的成年礼,办得极为隆重。
帝后派人送来丰厚的礼物,太子梁元君更是亲自到场观礼。
这种种“皇恩浩荡”的表象就像巨石,一点点压在庾明舒的心上。
他生在这样的家庭,绝无可能迁就她的婚恋观。
即便他为了爱情可以摒弃世俗理念、可以与家人抗争,她又凭什么让他退让至此?
以贺征的条件,完全可以娶一位出身名门的贤妻良母,照顾他的起居,伺候他的父母,为他生儿育女,组成这个时代人们眼中完美的家庭。
她怎能让他为了自己打破常理,去走一条注定布满艰难阻塞的道路?
加冠礼在不知不觉中收场,安远伯贺骁笑着宣布开席,观礼的客人们纷纷落座,仆人呈上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梁元君没在席间久留,与贺家人饮了两杯酒,便提前离席了。
陶氏与几个妇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宾客大多停杯投箸,她的视线方才不经意地落在那位庾姑娘身上。
那姑娘只吃菜,没怎么饮酒,眼神一直低低的凝在桌面上,眉宇间有道不起眼的折痕,不知在为何事烦忧。
陶氏暗中怼了一旁的小儿子,他的亲事今日提是不提,倒是给句准话啊。
这时一位内侍匆匆进来,绕过满座宾客,凑到贺骁的耳畔低语,吸引了陶氏的注意,也替贺征皆了围。
“边关急报,北燕有变,陛下传伯爷与二位郎君即刻入太极殿议事。”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大惊。
贺骁目光一肃,沉声对陶氏道:“军情紧急不容耽搁,府中就交给你了。”
满座宾客只见贺家三位男主人陡然起身,匆匆随内侍离席,不由得面面相觑,低声议论起来。
陶氏很快就稳住了局面,笑意盈盈地为这场宴会潦草收尾,与儿媳陈氏一起送走了满堂宾客。
太极殿。
“幽州急报,你们都看看吧。”皇帝面容冷峻,将手中奏报摔到桌子边缘。
姚庆喜压低脑袋将奏报转递给下方的诸位朝臣。
梁元君已经看过信上内容,在朝臣逐个传阅奏报时,沉声概述其中内容。
“北燕新王重振铁骑军突袭幽州桑阳城,守将梁沣不敌,竟弃城而走,后被北燕军生擒,现已投效敌方。”
贺廷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愕然,“梁沣可是陛下当年亲手提拔的将领,当年立功无数,还得了陛下恩赐国姓,他怎会干出弃城投敌这种事来?”
谢世昌鄙夷嗤道:“卑劣马奴,有勇而无节。”
李齐年向座上的皇帝欠身一拜,肃穆开口:“如今桑阳城沦陷,很快便要波及整个幽州,乃至整个河北道。臣请圣上即刻发兵,支援幽州。”
“不可!”
张璟华骤然高呼,殿内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朝廷去岁才发兵南下陶州,掏空了淮南道十二州的粮仓,现如今国库空虚,并非将士们不能打,而是打不起啊陛下!”
贺征忍不住呛声:“幽州都快成北燕囊中之物了,不打?难道要任凭异族蚕食我大梁的城池土地?”
张璟华不疾不徐向座上拱手,“此时不打不代表永远不打,国库空虚,粮草紧张,此时发兵能有几分胜算?臣以为不妨先遣使臣议和,以待来日。”
贺廷也蹙着眉质疑,“大梁与北燕是世仇,你想议和,那北燕新王安能同意?”
“北燕新王乃是王庭婢女所生,在前任北燕王诸子中最为卑贱,战后出逃十五年,不久前方才卷土重来,尚且不足。”
张璟华笃信地说着,擡眼看皇帝的面色,瞧座上之人神情无甚变化,心下稍安,语气更为铿锵。
“北燕各部心怀鬼胎,新王挥兵南下,所求不过是立威而已。如今拿下桑阳城,其目的已经达到,又何须冒着被切断后路的风险继续南下?”
安静许久的陈衢冷笑一声,直勾勾望向张璟华,“张侍郎说得轻松,要想议和,势必要割地赔款,那么多钱粮白白送出去,还不如酣畅淋漓地打一仗。”
“谁言议和必定割地赔款?和番联姻古来有之。”张璟华振声道,“和番联姻,缔结同盟之约,即是宣告世人,大梁承认北燕新王草原之主的身份,足以帮助新王威震北境,压制各部首领。”
李齐年悠悠道:“张侍郎此言有理,只可惜本朝没有适龄的公主。”
谢世昌道:“皇室无女,陛下不妨从勋贵家中择一适龄的贤良女子认做养女,赐封号,以嫡公主之礼送嫁。”
贺征轻笑道:“世家女子精通琴棋书画,贤良淑德之名传扬天下,谢尚书怎么不说让世家女去和亲?”
谢世昌瞥他一眼,反应平平,“若能为朝廷效力,谢氏一族甘愿献女。”
上首传来一声冷嗤,梁元君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殿内所有人听见——
“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