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67章你当真看不出我的心意?……
第67章第67章你当真看不出我的心意?……
庾旦高中了。
他的名字不在榜首,也不至于沦落到最后,就在整张名榜的中上游,夹在许多考生的名字中间。
这样不起眼的名次,再加上庾旦考的是明法科而非进士科,本不该受到太多关注。
可谁让今年的科举缺少风云人物,而他恰巧有个状元姐姐。
傍晚下值的路上,谁路过庾明舒身旁都要道一声恭喜。
等人过去了,贺征忍不住问:“你认识?”
庾明舒耸耸肩,“不认识。”
贺征轻笑,“去年你考取进士都不见这么多人赶着道喜。”
身后忽而飘来几句极低的交谈声。
“去了明法科都考不进前三,庾家三郎果然是个蠢的。”
“庾舍人能凭女子之身夺魁,庾三郎却泯然众人,我看啊,庾家的文脉是传错人了。”
庾明舒与身旁的贺征对视一眼。
“我看起来像聋子吗?”
贺征忍俊不禁,擡袖捂住她的耳朵,“不听他们诳语。”
庾旦登科对庾家来说是件大喜事,庾明舒回了趟永宁坊。
进门就看见庾旦有些闷闷不乐。
他的母亲与妻子在边上商量何时摆酒、该请哪些宾客,他这个当事人却坐在屋檐底下板着脸不说话。
庾明舒大抵能猜到他不乐的原因,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名次比预想中低一些?”
庾旦没有否认,也不肯承认,只捂着发顶站起来,道:“阿姐,我又不是小孩子,别总是摸我脑袋了。”
他确实不是孩子了,这两年身高蹿得快,不坐下或蹲下来,庾明舒都不好够他的头顶。
“一会儿说我与你生分,一会又不让我拍你脑袋,你要求还挺多。”
庾明舒玩笑说罢,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才正色道:“名次重要,却也没那么重要,它能决定你入场时的底线,却限制不了你最终能到达的极限。所以,向前看吧。”
科考失利的落寞情绪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抚平的。
父亲在世时才名显赫,阿姐半路杀进书院都能拔得头筹,自己却枉读十年书,在明法科都只能位居中流。这样大的落差,让他如何释然。
庾旦强撑起一弯笑意,“阿姐进去吧,娘还等着你拿主意呢。”
一抹绯色身影进门,吴秋娘的目光便从儿媳妇身上转了过去,欣然招手唤女儿到跟前。
“明舒,你看四月初十这个日子怎样?我叫人算了算,这是个吉庆的日子,届时授官的旨意也该下来了,尘埃落定,最适合庆祝。”
庾明舒笑着道:“娘挑的日子肯定好,您定就是了,定好时间和宾客人数,其他的都交给我,我去和崔掌柜商量。”
早料到女儿不会提出异议,听到这话的吴秋娘还是安心许多,抽出姜汝安正翻看的名单,转手递给庾明舒。
“这份名单是我和汝安商量着拟定的,你瞧瞧可有遗漏?”
庾明舒接过单子一看,眉头便不自觉皱了起来。
三页纸的单子,姜家人就占去一半。
姜家人丁兴旺,子女之间关系和睦,都要来沾沾喜气也不是不行,可她至于把三个姐姐的夫家也请来吗?
“弟妹,这凤阳楼的地方有限……”
姜汝安不等她说完便抢着道:“宴客也未必要去酒楼,在家里摆席也是一样的。”
庾明舒语塞。
对着单子忖思片刻,温声道:“我是这样想的,宴席当天请伯父伯母过来即可。弟妹想跟家人分享喜事,不妨另挑一天把三郎带去娘家回个门,自家人小聚你们说话也自在不是?”
姜汝安不作声了。
从前厅匆匆回东院,姜汝安的情绪都摆在脸上,回到里屋抄起床上的枕头就往地上扔。
庾旦紧跟她进门,眼疾手快地捡起来,看看床帐中坐着满脸气恼的女子,无奈道:“谁又惹着你了?”
“你可知道我嫁过来时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他们都道庾三郎没出息,偏我看你是个好人,从没说过你半句不是。”姜汝安痛心道。
“如今,我的郎君终于有了出息,我就想让那些人都看看,看我姜四姑娘没嫁错人,就这么小的期愿,长姐都不肯成全!”
庾旦听得头疼,挨着她坐下来,“阿姐都说了,改天我跟你回趟娘家,姐姐姐夫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便是让我当众吟诗一首、划拳敬酒也无不可。”
“为何不能请她们来吃酒席?”姜汝安固执道,“说白了,你们庾家就是拿我当外人。”
“我的大小姐,你讲讲道理!”庾旦急道,“那名单上都是我父亲生前的故交,是在朝中身居要职的长辈!你以为母亲为什么将他们请来?摆这庆功酒难道只是为了人多热闹?”
姜汝安愣了愣。
见她神色有变,庾旦的语气缓和下来,“那样的场合,你将姐姐姐夫全喊来,让其他客人怎么看?”
对方沉默良久,闷闷道:“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