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65章得罪谁了
第65章第65章得罪谁了
到了满月宴那日,庾明舒和贺征同行赴宴,陈家长子负责迎客,见他二人并肩而来,愣了好一会儿。
若不是早就知道两人的身份,他还以为贺二郎何时瞒着众人成了亲,携娘子一同出席酒宴呢。
陈家是书香门第,讲究男女不同席,即便庾明舒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仍然被请到了妇人那一边。
下人殷勤地请她入座,奉上茶水糕点。
庾明舒默不作声坐在一旁,观察一圈周围的宾客。
或许是陈家人爱憎分明,又或许是陈家作为皇帝制衡世家的筹码,不能与世家有过多接触,总之整个宴会厅里都未见谢家与张家的族人与门生。
“明舒!”
听到陈卿月的声音,庾明舒擡起头来,朝她招了招手。
“卿月。”
自打她调到太子身边,已有近两个月没跟陈卿月碰面,心里还怪想念的。
昭华殿的工作氛围与司经局大不相同。
同是跟女官打交道,杨乐仪的身上总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质,不似陈卿月那么好相处。
陈卿月听了她的近况,放轻声音道:“杨家行事低调,不如谢家与张家那般张扬,可到底是世家名门,百年之内出过两位鸿儒,教导过三朝天子……杨秘书出身是何等清贵,自当有些傲骨。”
庾明舒表示理解。
话锋一转,道:“别说我了,你在司经局过得如何?”
陈卿月叹了口气,轻轻靠在她身侧,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自你离开以后,司经局里无一日不提你的传闻。我常常想,是不是有人舍不得我,才叫她是名字日日出现在我耳边?”
庾明舒挑了挑眉,“他们都说我什么?”
“也不是议论你,只是谈及之事与你有关。”
陈卿月回忆着自己听过的传言,低声道:“就说这几日,谢世昌寻了几个谢家的门生,在早朝上反对你提出的新科举条例,声势还不小。你猜怎么着?谢怀谨谢录事站了出来,力排众议,支持新科举……”
“都说你与谢录事有些旧怨,不曾想,他宁肯与谢家撕破脸、与兄长对着干也要支持你的主张。”
庾明舒摇摇头道:“我没那么大的本事。谢怀谨与谢家不睦已久,兄弟反目是迟早的事。”
这些话贺征大抵也听见了,吃完陈家满月酒回去的路上,他那张俊脸上时不时便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回到家,关起门,庾明舒给他倒了杯蜂蜜柚子茶。
贺征不觉口渴,就把杯子往边上挪了挪,“新科举摆明了要砍世家的根系,他谢怀谨为何要替你冲锋陷阵?”
“都说了不是为我,我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庾明舒无奈道。
“谢怀谨自入仕以来深得陛下器重,近几个月来,朝会之后的暖阁议事总有他的一席之地,你猜这是为何?”
“为何?”
“陛下一味器重寒门,势必引起世家的不满。谢怀谨的身份很是微妙,他身上留着谢家的血,心里却仇视谢家。陛下就喜欢这种世家的‘叛徒’,朝廷的忠臣。”
庾明舒叹了口气,“谢怀谨想留住圣心,在朝中更进一步,就必须为陛下的一切政令保驾护航。”
“所以,他支持新科举是因为陛下心里认同此法。倘若陛下此番持反对意见,他必定也会不念同窗旧情,与我倒戈相向。”
贺征的神情并未松懈,眉心反倒皱得更紧了。缓缓举杯饮了口茶,诧异道:“甜的?”
庾明舒轻笑,手肘抵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猜猜是什么做的?”
贺征又尝了一口,仔细分辨茶中的滋味,“柚子?”
庾明舒投去赞许的眼神,“不错,这就是用你寄来的柚子做的蜂蜜柚子茶。”
贺征有些诧异,“能放这么久?”
庾明舒道:“用蜂蜜熬过之后保存在罐子里,撑过这个冬天不成问题。”
“还是你办法多。”
贺征双手捂紧杯身轻轻摩擦,渐渐分不清掌心的温度与茶水的温烫。
宾客散去,陈衢回到书房,下人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揭开香炉,往里边添了两勺熏香粉末。
管家捧着礼单回来,恭敬道:“今日所收贺礼都已入库,多是文房四宝、名家书画之类的雅物,主上可要过目?”
陈衢头也不擡,“不必。”
管家颔首应是,后撤半步欲退出书房,忽悠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东宫庾舍人赠了一箱古籍,俱是孤本。小人斗胆请示主上,这批古籍可要收入书房?”
陈衢落笔的指节一顿,挑眉看向管家,唇边忽地扬起一丝笑意。
“庾弘远嗜书如命,要是知道他珍藏的孤本被女儿这般转送赠人,只怕要气活过来。”
管家也跟着轻笑两声。
半晌,陈衢放下毛笔,环顾四周,道:“书房空不出位置,先放在库房吧。”
…
春日伊始,院中枯树生出了新芽。
今年科举考试的时间已定,定在二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