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61章没那么矫情

第61章第61章没那么矫情

吃完饭回到东院,庾旦就跟姜汝安大吵了一架。

第二天一早，庾明舒醒来准备去东宫应卯，落雁欲言又止地替她披上外衣。

“这件兔毛大氅穿了快十天了,趁着今天中午有阳光的时候拿去晒一晒吧。”庾明舒按下对方的手,自顾自从衣柜里重新挑了一件灰狐皮披风。

转过身来才看见落雁脸上犹豫的神情,蹙眉问：“怎么了？这一大早就有人惹你不痛快？”

“昨晚晚膳后,三郎对姜娘子发了一通脾气,姜娘子哭了一夜，今早带着谷雨回了娘家。”

落雁一吐心事,话语间尽是担忧。

“我瞧她走的时候眼睛还是红肿的,可骇人了。”

庾明舒绑系带的动作一顿，眉心微凝,“三郎什么反应？去追了吗？”

“没有。”落雁叹气,“三郎也怄气呢,大早上冲着姜娘子骂了一通，说她心胸狭隘搅得家宅不宁,这会子已经去书院了。”

俩人都不省心啊。

庾明舒对着镜子检查好仪容，准备出门上班,临走前不忘叮嘱落雁,“他们两口子的事，咱们少管。”

姜家。

出嫁三个多月的姜四姑娘，今日一早哭着回了家,周遭不少邻居都看见了，过了晌午便有好奇来问。

姜母唯恐家丑外扬，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把看热闹的人都轰走了。

午后，姜汝安两个姐姐外嫁的姐姐也回来了,母女四人往屋里一扎，关起门来询问庾家是怎么回事。

姜汝安自觉有满腹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抽抽搭搭好半晌，愣是说不出一句整话。

身旁姜家母女只依稀从她的口中听出三郎、长姐、性子软、忍不了这几个词句。就凭这几个字眼，连词成句也凑不出个前因后果。

姜二姐急了，握住小妹揉眼睛的手，“四妹妹，你先别哭了，再哭下去这双眼睛就该瞎了！你好歹说说清楚，那庾三郎都干了什么混账事？”

姜母瞧着自个儿最小的女儿哭成这模样，眼睛红肿得像枣子，心里好似有一万根针在扎，脸上闪过懊悔之色。

“是不是庾三郎欺负你了？他那长姐现下是太子殿下跟前的红人，正是春风得意时，这男人一旦得意啊，脾气就难免粗暴些，等他来了，娘让你两个兄长说他！”

姜汝安听罢直摇头，一旁的姜三姐看得眉头紧皱。

“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想娘家替你做主，自个儿又张不开嘴，再做这副哑巴样，我可不管你了！”

遭三姐训了一通，姜汝安终于支支吾吾说出了事情经过。

姜家母女三人面面相觑，姜二姐不可置信：“就为这点小事？”

姜三姐无语地站起来，抖了抖被她掐皱的袖子，“你还真是在家里被宠坏了，就为两条羊腿，也值得跟夫君大吵一架？还闹到大早上跑回娘家。”

姜母听到三女儿心直口快的发言，忍不住瞪她一眼：“安儿才出嫁，离开娘家去到那陌生的人家，心里难免有委屈，你别凶她。”

姜三姐回头看了一眼被母亲搂在怀里的小妹，胸口堵着一口气，坐回了榻边。

“我哪是为一条羊腿与郎君置气？”

姜汝安抹掉眼泪，尖声道：“我就是看不惯，凭什么整个庾家事事以长姐为先？三郎年纪小，还在书院读书，早出晚归的多么辛苦，他想吃点什么还得问长姐的喜好……我分明是为郎君抱不平，他却骂我心胸狭隘！”

话至此处，小姑娘又止不住委屈得哭了起来。

姜母拍着小女儿的背，皱着眉头道：“这庾家人确实是糊涂，大姑娘都十八了，还不给她相看夫家。姑媳总在一个屋檐下，难免生出龃龉。”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世间的父母对子女总会有所偏好，有的父母偏宠有出息的孩子，有的父母偏宠幺儿，自然也有父母偏爱长子长女。”

姜三姐说着倒了杯茶递给小妹，“小妹就是被爹娘宠坏了，一点委屈都吃不得。”

“庾御史走得早，吴夫人身体不好，庾家早年间都是这位庾大姑娘在操持，庾三郎敬重长姐也是应该的。”

姜二姐语气凝重。

“你将庾姑娘视作姊妹，才会因为她受家人偏爱而心生委屈。老话说长姐如母，你若将庾大姑娘当做公婆长辈敬着，这些琐事可还值得烦忧？”

姜汝安怨道：“我伺候一个婆母还不够，还要拿她当长辈？”

姜二姐还想说些什么，被三姐抢先一步。

“我问你，你婆母吴氏待你如何？可有刁难你给你气受？”

“那倒没有。”姜汝安道，“婆母不爱管事，也不怎么挑我的理儿，成天在院子里窝着，偶尔与邻居张娘子苏娘子吃茶闲话。”

“既然吴夫人不曾亏待你半分，庾三郎也未做出格的事情，你闹脾气就跑回娘家，可想过要怎么收场？”

“反正今日郎君不来接我，我绝不会去。”

“他若是不来呢？你这日子就不过了？”

姜汝安哑了声。

姜二姐和姜母对视一眼，双双叹气。

…

傍晚庾明舒打马从皇城回家，风声过耳，轻飘飘的雪点挂在鬓发间，将她白皙的脸颊冻出了两片腮红。

回到家门口，翻身下马，踩过门前深深浅浅的足印，便看见堂上吴秋娘指着庾旦一通数落。

远处女儿的身影步步趋近，吴秋娘才止住话音，坐下来喝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