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第57章端水可不是这么端的……
第57章第57章端水可不是这么端的……
南方开战以后,整个皇城,上到帝后妃嫔,下到官员小吏,都迫不得已缩减了开支,惹得各衙署内部怨声载道。
庾明舒总听他们讨论战事,注意力被迫拴在了千里之外的战局上,想听些更细致的消息,这帮人又一问三不知了。
谢怀谨算是她在朝中唯一的人脉,这些天她有意无意从门下省衙署外路过,与谢怀谨偶遇的次数不少,遇上了就一道回家,路上闲聊几句,多少能套出一点消息。
再次在下值时看到远处庾明舒的身影,谢怀谨已经见怪不怪了。
同行的方主事正和他说笑着,忽见他止住话音看向远处,眯起眼睛来回打量,唇边扬起一丝玩味的笑。
“这小庾姑娘近日来得挺勤啊,谢录事,她可是来寻你的?”
“她从左春坊过来,顺路而已。”
“这可不像是偶然路过。”
方主事朝谢怀谨挤眉弄眼:“谢录事,你说,这庾姑娘会不会是后悔了?”
谢怀谨蹙眉,瞥他一眼:“后悔什么?”
“后悔推拒那桩婚事啊!”
方主事自觉过于激动,忙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她已许久未得太子殿下宣召。”
言下之意是,她高嫁无望,才想起谢怀谨的好。
看这人满脸促狭的笑容,谢怀谨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恭维,反而十分厌烦,目光不自觉冷了下来,一声招呼不打,大步离开。
方主事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只觉这谢三郎的性子有些喜怒不定,突然便冲他甩脸了。
前方更宽敞的道路上,庾明舒等来了自己的目标,终于能恢复正常的步速。她招了招手便要打招呼,却被被谢怀谨一把按住肩膀。
“隔墙有耳,回去再说。”
回到永安坊,谢怀谨邀她进了自家院子,沏了碗茶递过去。
“这几日总听你旁敲侧击地打听消息,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
庾明舒忽觉手中的热茶有些烫手,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谢怀谨道:“你与贺二郎情义非常,他出征在外,你难免挂念他的安危……其实大可不必。”
庾明舒忙放下杯子解释:“我也不止是担心贺二郎!南方开战后,不少官员都抱怨钱粮吃紧,民间百姓的处境只会更艰难。太平盛世来之不易,如今天下安定也不过十余年,我自是期盼战事能早些平息。”
“难为你想得这般长远。”谢怀谨笑说,“放心吧,程将军一行人入南境以后,叛军溃不成军,匪寇纷纷投降。单是贺征一人率领的分队,就便杀匪寇数百人,生擒叛军将领三人。昨日最新战报,这会贺征应当已经剑指叛军首领了。”
庾明舒窃喜,“战事如此顺利?那大军岂不是很快就能凯旋而归了?”
谢怀谨有些迟疑,薄唇张合,却为发出声音。
庾明舒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莫非还有隐情?”
谢怀谨扯起嘴角笑了笑,摇摇头说:“没有,我就是有些担心今年的汛期。南边正在打仗,要是再来一场洪灾,国库必定是吃不消的。”
庾明舒盯着杯中平静的茶水,天灾难防,苦的是天下百姓。
良久她轻叹一息:“但愿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她没在谢怀谨家逗留太久,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也是凑巧,一出门就撞见袁翊从书院回来。
袁翊下了马车,视线就落在了庾明舒身上,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蓦地问道:“你最近与谢怀谨来往甚密,司经局何时与门下省有了交集?”
“我不过是找他问问南方的战事。”
庾明舒说完这话,察觉到对方的眼神更添了几分怪异,于是将自己跟谢怀谨的聊天记录大差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袁翊神色稍缓,“此次叛乱首领不过是一群佃农,趁虚而入的流寇也未经训练,自然不成气候也不堪一击。陛下钦点程长德和贺征领兵,可不是为了对付这群乌合之众。”
庾明舒挑眉:“怎讲?”
“坊间有传言说当年齐王并未身殒,而是带着数百精兵向东南逃去,从陶州港出海了。”袁翊道,“这始终是陛下的心结。”
庾明舒眉心微凝,“所以大军南下,实则是为寻找齐王?”
“这是我的猜测。”袁翊看着她道。
庾明舒无端想起历史上一位七下西洋名人……虽然郑和下西洋寻建文帝这个说法其实很扯。
当今陛下让人南下寻齐王就更扯了。
一群北方的旱鸭子,在陆地上攻无不克,在水里就能打过海寇吗?
再说人家郑和出海乘的宝船巍然庞大,体量堪比现代游轮,大梁有这么先进的造船业吗?有自己的舟师吗?
“你很担心他?”
耳旁清冷的男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庾明舒望了袁翊一眼,忽觉这问题耳熟得很。
方才谢怀谨也问过。
此刻她点了点头,承认道:“是有些担心。”
袁翊微怔,广袖掩盖的右手下意识攥紧,指尖刻入掌心。
庾明舒没在多言,很有礼貌地向他颔首道别,兀自进了自家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