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84章难道她真的错了
第84章第84章难道她真的错了
二人赶到永宁坊时,街巷里弥漫着滚滚浓烟,周围几座宅院的上空都被蒙上了一层灰黑色。
往日罕有人造访的宅子此刻被许多穿着戎装的将士围了起来,身强力壮的士兵扛着沙袋、挑着水桶不断进进出出,无一不是一脑门汗珠。许多人脸上脖子上都淌着汗,像被暴雨浇过。
永宁坊的邻居都在门外张望,烟熏得人直咳嗽,他们便用帕子遮挡口鼻,还方便了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庾明舒穿过人群朝自家门口跑去,面有忧色,朝青雀问道:“如何,火灭了吗?”
青雀叹了口气,道:“火势太大,起火的又是书房,屋里全是易燃之物,这附近的水都泼进去了,也扑不灭大火。方才那位中郎将带人扛来许多沙子,这会儿正带人往房里铺撒,还不知管不管用呢。”
庾明舒听得心惊,回头再看四方院子里不断涌出的黑烟,“那张娘子和袁先生可还好?”
青雀忽然哑了声,与她身旁的落雁交换眼神。
她俩默契的沉默让庾明舒心沉了一下,想想也明白,书房好端端没有人在的时候便不会有明火,有人才会点火烛,所以着火之时房中必然有人……
“人救出来了吗?”心底有不好的猜测,她不自禁地擡高了音量。
青雀道:“起火时袁先生就在书房内,不知是什么缘故,他自个儿没撤离火场。张娘子闻到烟味儿立即冲出院子叫人帮忙,后来是两位人高马大的壮士踹开房门,冲进去将昏迷的袁先生救了出来。”
听到只是昏迷,庾明舒心下稍安。贺征忽地发问:“你说有两位壮士冲进去救人,这两人是何时搬来的?住在哪间宅院?”
“这就不清楚了,我瞧那两人面生得很,从前进出坊间从未见过,兴许只是经过此地的路人。”
坊外之人能途经居民区,恰从人家家门口路过?
贺征是不太相信的,出于本能多问了一句:“那两人救完人之后去了哪里?”
青雀摇摇头,“没注意,好似悄无声息地就走了。”
庾明舒道:“那张娘子和袁先生现下在何处?”
青雀道:“好像是去医馆了。”
不远处一身横肉的中郎将高喝一声,挥退周遭伸着脖子张望的人群:“都回去!别看热闹了!”
吴秋娘从门里探身出来,放低声音对门前的几人道:“都进来说话吧,别挡了他们的路。”
这场火从天明烧到了天黑,袁翊家的书房彻底被焚毁,残余一地狼藉。夜里刮起大风,风将黑烟吹散了,却也将灭火所用的黄沙扬得漫天纷飞。
庾明舒在家里吃过晚饭才离开,马车穿过灰蒙蒙的街巷,车内的贺征将窗帘掖好,将座椅下箱子里的披袄取出来裹在庾明舒身上。
“我不冷。”
“脸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庾明舒拗不过他,便抓握住他微微发凉手伸自己怀里,“你的手比我还冷,你怎么不添件衣裳?”
“没那么娇气。”贺征轻笑着搂紧她的肩,心头回想起白天的事情,忍不住正色道,“今日来灭火的那些人,是皇城禁军。”
“禁军还管皇城外民宅失火?”
“就是因为这等小事不在禁军职责之内,我才觉得怪异。”
庾明舒想起今日永宁坊的情形,确实太夸张了些。
禁军中郎将是何许人也?那是执掌皇城禁卫,直接对皇帝的安危负责的将领。
按道理来说,如果他非要插手京城治安,职权上并无不可,可天底下哪有天子的禁卫首领自降身价去当城管的先例?
他不仅管了永宁坊的这场火灾,甚至还亲身参与了灭火过程,这事传出去,谁敢相信?
庾明舒忽地搂紧贺征,全然忘了自己的手臂还未捂热,冰凉的肌肤贴着他的脖颈,叫他打了个激灵。
贺征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揽近了些,她的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廓上,说话时吞吐的气息挠得他耳中微痒。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不用靠这么近,这车里就咱们两人。”
庾明舒挑了挑眉,轻轻揪住他的耳朵,“你嫌我烦了?”
“不烦,不烦。”贺征忙道,“怨我耳朵不好,离得越近越听不清楚。”
庾明舒松开手,用掌心捂着他的耳朵揉了揉,随后才回到正常的距离,不疾不徐道:“王将军不会管无关之人的闲事,他今日亲自来永宁坊灭火,只有两种可能。这第一种可能便是,他与张娘子和袁先生有私交,且关系匪浅。”
贺征听罢闭了闭眼,“你是真敢猜。”
“我也没说他就是抛下张娘子与袁先生不管的那位负心人。”
庾明舒与他分析,“这王将军早前娶过妻,后来和离了,现在是单身。论门第,王将军是勋贵之后,受圣上器重,统领皇城禁军,应是配得上张娘子的。”
贺征不置可否,“那还有一种可能呢?”
“还有一种可能,王将军并非自己要来,而是受人指派。”
“放眼长安,除了圣上,还有谁能使唤得动他王邯……”
话刚说出口,贺征心头狠狠一震。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庾明舒眼底的凝重。
…
西苑,姚庆喜带着一行人步履匆匆地穿过一片清幽的花园。宫殿门前,侍女朝来人微微欠身。
“姚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