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96章血衣
第96章第96章血衣
谷雨前夕的某个傍晚,太极殿毫无征兆地陷入了混乱。
几名朝臣在殿上议事,毫无征兆的,皇帝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御案上。
皇后在第一时间封锁了皇宫,宫里的人禁止离开,宫外的人也不得进入。
消息被封锁在了宫墙之内,几重门外的皇城一片风平浪静,直到皇帝连续告病辍朝五日,政事堂的长官们也无故缺席,朝中终于掀起了些许风浪。
第八日,恢复早朝。
百官来到太极殿上,才发现龙椅上坐着的不是皇帝,而是太子。龙椅旁边站着的不是姚内侍,而是杨秘书。
庾明舒与陈卿月这等东宫专职官员随朝臣一起出现在了大殿上,另一边,以李齐年为首的一众重臣居然毫无反应。
等人到齐,梁元君面无表情地宣布了皇帝突然昏迷,她身为太子暂代朝政的消息。
秦王一派闻之哗然,李齐年那行人从善如流地开始递折子。
梁元翊觉得眼前的情况荒谬至极。
前朝由太子主持朝会,内宫之中便是皇后掌控大局。
青石板空地上,被人堵了嘴、捆缚手脚的内侍被打得血肉横飞,周遭旁观的内侍和宫女都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又打了十杖,童顺咽了气。
他身旁不远处跪着的钟太医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突然没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童顺究竟因何而死,可惜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皇后冰冷带着杀气的视线落在钟太医身上,道:“这就是背主忘恩、收受贿赂,在宫中私授禁药的下场。”
两名内侍将童顺的尸身擡下来,又将钟太医绑上长凳。
钟太医如梦初醒,张开嘴不断发出单音节的哀嚎,身上重新找回了力气,拼命地挣扎着。
可她的力气到底拼不过两名年轻内侍,很快就如砧板上的死鱼,动弹不得。
又是与童顺受刑时一样的场面,血沫横飞,呼嚎声凄厉惨绝。
一旁奉命围观的宫女内侍有人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眼睛一黑倒下了,也有歪过头就吐的。
皇后死死盯着板笞之下渐渐昏死的人,脸上冷峻的神情没有分毫的松动。
她一想到这个人给太子吃了什么,心里的恨便汹涌得要溢出来。
凤仪殿女官悄然来到皇后耳边,轻声道:“娘娘,姚内侍请求为童顺整理遗容。”
“找个人盯紧他。”皇后沉声道。
远处,几名内侍扯来一匹白布做遮挡,姚庆喜颤颤巍巍地蹲下来,将衣摆撩开,坐在那团血肉模糊的身体旁边。
往日在宫里宫外备受尊敬的宦官之首,短短几日消瘦了一圈,头发也白了一半。他就这么低下头,用绢布擦拭着童顺惨白的脸,远远望去,让人生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感叹。
良久,姚庆喜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袍。
女官立即制止他,“姚内侍,你这是做什么?”
姚庆喜挑起眼皮瞭她一眼,“我儿子的衣服破了,将我的脱给他穿,怎么,不行?”
女官犹豫一瞬,点了下头。
…
“王邯那个蠢货!说什么圣上病重昏迷,皇后与太子就是皇宫与皇城之主,我看他是脑子被驴踢了,也不想想圣上春秋鼎盛为何突然昏迷!”
秦王府书房内,张璟华饮下一杯茶润了润嗓子,当即开始破口大骂。
梁元翊道:“所以圣上究竟因何昏迷?”
张璟华坐下来,狠狠拍了下桌子,“萧氏贱妇为了复宠,私自用民间催情秘方,缠着圣上逍遥了半个月,将圣上的精元都耗空了。”
梁元翊闭了闭眼,多年的学识积累让他骂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沉默了片刻,道:“一个深宫妇人,如何觅得民间的秘方?药又是谁给她的?”
张璟华道:“宫里的消息说是萧氏贿赂了姚庆喜的干儿子,那个什么顺……”
“童顺?”
“对对对,就是童顺。萧氏从童顺那儿得了秘方,找钟太医买了药,就这么制出了害人的东西。”
想到童顺没少照顾西苑,梁元翊皱了皱眉,“他们怎么处置的童顺?”
“杖毙了。”张璟华气愤道。
“现在姚庆喜也被他们关起来了,整个皇宫密如铁桶,除了拉去乱葬岗的尸体,连只鸟儿都飞不出来,咱们是彻底成了外人!”
梁元翊忽然起身往外走,张璟华没反应过来,大声问:“你去哪儿啊?”
“你刚说过,现在只有尸体能从皇宫里运出来。”梁元翊道。
“你要去乱葬岗?”张璟华腾的站了起来,“去那儿做什么,翻尸体?你在宫里有什么人脉,谁会给你凭尸传信?”
梁元翊没理他,径自出了庭院。
张璟华恨恨叹了口气,忙追上去拉住他,“殿下,秦王殿下!就算要找尸体,也没有你亲自去的道理,长安城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秦王府呢。”
梁元翊顿步,倒是听进了这句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