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鉴我心不知此去相爱愉

第47章鉴我心不知此去相爱愉

一天前。

在回饮光楼的路上,姜歌云实在忍不下无言的尴尬——尤其在对面的人一直看着你笑的情况下。

她竭力思索了一番，游移视线停在账房背后那柄长剑，福至心灵般,她道：“……这柄剑看起来很不错。”

姜歌云是在找话题,也是真的在夸赞。

长剑未出鞘,已有森然之气透骨而来,这兵器不知沾了多少人的命,才能有这种程度的血腥气。

褐衣账房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长剑，转回来对着姜歌云掩唇笑道：“多谢大人夸赞,不过好与不好,不在于表象，皆在于公主殿下是否需要。”

账房后半句话实在意味深长。

姜歌云只得一笑。

接着心中不由盘算,她被需要吗？

一直以来,姜歌云对正仪动机的怀疑,皆源自于她不觉得自己有被正仪特招的价值。

正仪告诉她“这种事不算少见，莫要顾虑”,可玄都监有多少人，姜歌云看在眼里,再根据大周的人数进行简单的计算……

万里挑一？

不止。

至少十万里挑一。

姜歌云当然可以选择相信她只是运气太好了。

连穿书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在她身上,被公主看上，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命运的馈赠总有与之相匹配的价码。

她来到了这么一个神奇的世界，有获得奇妙能力的机会,体质好像也算得上特殊，相应的，她多次嗅到死亡气息，几乎就在身前，体内还有一个惦记她性命的恶魂。

那么,正仪为什么“信任”她，为什么主动将她而非别人推出来？

她原以为自己是“流水线打工人”，是来应急做司蜃针的，可之后的发展，完全不是这个方向。

那么，需要她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她是不是成为了一个好用、低廉且不自知的棋子？

姜歌云想到裴雪意、裴雪霄、谢既明，她在京中唯三熟悉的人尽数被调走，是巧合吗？

她想到玄都监中无人教她更深的知识，她会的只有裴雪意临走前教与她的简单、暂时且不知有无特殊作用的技法，是巧合吗？

棋局终了之时，无论胜败，盘上棋子都将迎来被拂落棋盘的时刻，用完即弃，这才是世间常态。

姜歌云需要让自己被需要。

不是作为前途未卜的、一次性的器具，而是一旦握在她人手中，便再也无法轻易松开的刀剑。

在她被利用殆尽之前。

这次的选择，不知有多少出自恻隐之心，又有多少源于求生、求胜、求知。

……

姜歌云敛目，看向神签。

最上方的“大凶”自不必谈，其下写着四句签文：

龙虎相随在深山，君尔何须背后看；

不知此去相爱愉，他日与我却无干（1）。

……这签文的确担得起“大凶”这一概括。

姜歌云幽怨擡眼，看向店长。

老猫随意舔了舔爪子，放松身体卧在供桌上，一脸“关我何事”的表情，丝毫没有被姜歌云视线干扰。

乌尔的声音从姜歌云背后传来，平静到几乎有些异常。

他说：“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姜歌云转身，看到乌尔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皱了皱眉，将老猫掩在身后，后退了几步。

可身后的空间实在有限，没退几步，她的后腰就被供桌顶住，没有了继续后退的余地。

看到她的动作，乌尔睁大眼睛，眼中浮现不解。

他道：“姜姑娘为何后退？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姜歌云顿了顿，摇了摇头。

她道：“比起保护，我更想得到一些‘答案’。”

乌尔对着她露出笑容，与之前一样赤诚而懵懂，甚至有几分天真。

他问：“什么答案？”

姜歌云道：“比如，你真的失忆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