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玉堂歌拥抱与交融
第48章玉堂歌拥抱与交融
哪怕把两段人生都算上,这也是姜歌云第一次被捅刀子。
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向后猛推了一把,接着,在凉意之后,是灼烧般的剧痛,从腹部扩散,那剧痛如干燥草场上的一点火星,转瞬燎原。
身体瞬间的僵硬让姜歌云差点没顺利说出话来,直到握着白刃缓了缓精神,她才重新开得了口。
——不知是什么在作用,她仍保持着异常的清醒,痛感与脑内的轰鸣被降格成一种背景噪音,响亮而可恶,但并非不可压制。
“那现在回答吧。”
乌尔被姜歌云的话弄的发愣。
他以为她一定会不敢置信,会无措,会祈祷,会虚弱倒下,或者,会呼喊谁来救她。
可都没有,她正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苍白的肌肤与秾艳的血色,被狩猎的猎物犹自懵懂……
姜歌云的问话让乌尔生出了一些紧张与兴奋。
乌尔的瞳色变得更深了,他凑近了些,语气开朗地说:“好啊,你问。”
姜歌云止住喉口异常翻涌的感觉,控制着自己的声线,低头看着那汩汩流出的、自己的血液。
她问:“一百四十三个使节,是世子亲手杀死的吗?为什么?”
乌尔的表情变得意外又失望,像是不解于姜歌云为什么会关注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无所谓般道:“为我而死本就是他们的荣耀,况且,里面不知道混了多少手脚不干净的人,他们——该死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尽是傲慢。
姜歌云默然。
她想到了异邦男性叠得整齐的衣服上放着的鹰首,眼下低头便能看到乌尔衣服上苍狼的纹样,那些所谓的“手脚不干净的人”,恐怕是听命于眼前这位世子的手足的手下。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真是谜底就在谜面上。
外人看来,同族怎会相残,实际上,这是一场自我的清洗。有些时候,同族最擅长残害同族。
姜歌云实在无法理解的、将人命视若草芥的行为,被眼前人当作理所当然。
姜歌云又问:“那世子该如何……向大周交代?”
血液的流逝让她的体温越发降低,恍惚间,她真的体验到了何为如坠冰窟。
乌尔爽朗一笑,道:“姜姑娘遭逢意外,这场景刺激得我恢复了记忆,就像现场看起来的这样,如何?”
“可是……”晕眩感让姜歌云停了一停,才继续道,“世子不怕大周怀疑么?”
乌尔道:“怀疑什么?死了你一个,换我不追究涂兰使节之死,对你们来说是好事吧?”
姜歌云皱眉道:“世子方才让我做司蜃针……”
“你终于察觉到了!”乌尔满意道,“涂兰不再需要受你们的掣肘!带着制作方法回去的我,不知道能收买多少人心——真是谢谢你了,姜歌云!”
乌尔的大周话水平又好又差的,既懂掣肘这种词,又直白说出收买人心这种大周人不会直说的话,幽默。
好吧,这种时候不该想这些东西的。
姜歌云道:“大周发现你窃取秘辛,定会追责。”
乌尔不耐烦了,他后撤一步,猛然抽出了手中刀。
姜歌云几乎能听到血液更快涌出的声音。
血流如注,没了外力,姜歌云滑坐在供桌前。
乌尔轻慢地以衣角擦了擦手中刀,像是完成狩猎志得意满的头狼。
他带着挑衅的意味道:“那又如何,我回了涂兰,还管这许多?打就打,我早就想吃下景州了!”
擦干净手中刀后,乌尔一弹刀刃,“我还是会用你的名字作为纪念的,死之前,感谢我吧。”
——真相大致如此,她被使用的方式也大致如此。
正仪未必不知乌尔与季颂慈的小动作。
她需要玄都监人迷惑乌尔与季颂慈,季颂慈人在玄都监内,老狐貍对付小狐貍还是手拿把掐的,可乌尔行踪不明,她需要有人引出这条行踪不定的狼。
而姜歌云,这个身负玄都监法术,又恰好卷入旋涡的“镇异司人”,再合适不过。
连所谓的司蜃针制作方式,也未必是真的,即使是真的,玄都监能追踪召魂仪式,也能追踪司蜃罗盘。
她身后供桌上卧着的老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定然是去叫人了。
猜猜看,神庙之外是不是正围着一排排的傀儡?
以她作为诱饵,钓出了骨笃禄·乌尔这条大鱼。
还想摆脱大周掣肘?
明年少朝贡一成算她输。
姜歌云对于自己究竟是怎么被利用的已想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