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青山碍被冷血动物用森寒的拥抱绞缠……
第49章青山碍被冷血动物用森寒的拥抱绞缠……
殿中一派死寂。
谢既明踏入宣政殿时,还有些志得意满,慈恩寺诛邪一事,他自认办得干净利落。
不仅破解了恶鬼所设迷障,还宝寺一片宁静,顺带着还保全了慈恩寺的名声——要是寺中恶鬼久久不除,世人又怎会再信其能耐、感其慈悲呢?
虽说大多数被困僧众香客均未能成功救下,成了恶鬼口中食粮,但他在老前辈的帮助下救下了那名异邦美人啊。
京中对待异邦人的态度一向慎之又慎,能救下那名异邦美人,已足够他归来后论功行赏。
这不,他今日正是被陛下亲召来殿。
天子高坐殿上,俯视殿中众人。
谢既明离得太远,看不清许多,只能勉强看出御座上天子神色平淡,侍从高声唱罢,天子才堪堪问了几句诛邪的细节。
皇帝沉默时,宣政殿上不敢有声。
在这众人刻意维持的缄默中,谢既明原本的志得意满逐渐消解。
谢既明遇到过许多令他紧张的情境,但这是第一次,高坐在殿堂之上的人仅用平静,就压得他直不起身。
一问一答间,话题便不着痕迹地转向了谢既明救下的那位异邦美人。
“朕听闻,有一位香客风姿特异,不似中土人士?”
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宣政殿中回荡。
谢既明心头一凛,隐约觉得气氛不对。
宣政殿地方特殊,他无法呼唤老前辈,生怕被隐藏在殿中的高手发现他的异常。
勉力隐去慌张的他躬身道:“……确有一位女子,自称来自涂兰。”
“哦,涂兰,”皇帝的表情看不出情绪,语气也听不出喜怒,“她可曾与你提及,她为何深入慈恩寺,又遭遇了何事?”
谢既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种问题。
他满眼是那柔弱美人无力地向他求助,美人运气不错,总是能躲过恶鬼追杀,他又存心护佑,相处着相处着,两人便成了慈恩寺一事唯二的幸存者。
谢既明依稀能感觉到,殿中的大臣们似乎想交流些什么,借着手中玉笏掩饰,互相给了些眼神。
可他对此一无所知,一着不慎殿前失仪的话……
皇帝面前,他不能沉默太久。
谢既明恭敬道:“臣与那名涂兰人仅是在寺中巧遇,臣满心尽在诛邪一事上,并未与那女子有甚么交流,陛下明鉴。”
皇帝静静听着,目光深沉,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半晌,他才颔首道:“既如此,卿诛邪有功,擢升一级,赐金百两,退下吧。”
谢既明心头一喜。
在玄都监中擢升一级,能查阅学习的术法便能多上数倍,更别说赐金百两了!
这丰厚赏赐来得轻描淡写,谢既明正要狂喜谢恩,却听得一个清润沉稳的声音自殿侧响起:
“父皇,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苏珩缓步出列。
殿内光线落在他身,仿佛为他渡上了一层光晕。
谢既明垂着头暗想,怎么在别人身上看不出这分气魄来,观之如此金贵,也不知是否真真可用。
他虽听过一些苏珩的传闻,但传闻终究是传闻,没有亲见到正仪时,他还对公主有过一些幻想,不想竟是个不修边幅的疯子,浪费了那一副好样貌……
无人在意谢既明的心绪。
殿中众人皆望向了苏珩。
苏珩道:“慈恩寺一事看似独立,实则与使团案干系甚深,此案已由儿臣一手经办,如今真相既已大白,无论是与涂兰的交涉,还是对涉事人员的处置封赏,不若交由儿臣来办,以求首尾相顾,不负父皇所托。”
谢既明深感意外。
对他的封赏好似成了殿中父子相争的核心。
他这功劳,竟比他想得还要大么?
他带着疑惑擡头,正巧见到苏珩笑意温文,朝他一点头,问他:“谢卿以为如何?”
谢既明不再犹豫,语气欢喜,躬身道:“多谢殿下!”
殿中气氛一时沉凝。
谢既明拎不清,殿中众人却皆听得清楚。
太子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甚至主动揽责,实则是在从皇帝手中拿回主导权,一旦定下,使团案也好,慈恩寺也罢,这两件事最后如何定论,都要看太子的意思。
哪怕谢既明没有主动应和,殿中也已安排好了人——那人正要出列,被谢既明这主动一应意外打断,手中笏板都摇了摇。
苏珩依旧是躬身请命的姿势,眼睫微垂,目光沉静如古潭,对于谢既明的反应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最终,皇帝淡淡开口:“依太子所奏,一应事宜,由东宫统筹。”
“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