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椟与珠众生皆苦,清浊难分 - 我的夫君竟是白切黑男鬼 - 识朝叙夜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第43章椟与珠众生皆苦,清浊难分

第43章椟与珠众生皆苦,清浊难分

姜歌云不自觉按向胸口。

心跳声已渐渐平缓,但那晕眩感仍萦绕不去。

离开了画中的极端环境,她本应自缺氧状态恢复,重归清醒,可她的身体显然没有坚强到如此地步,一时间,脑海中还是有些混乱与延迟之感。

四下寂静无声,偶有虫鸣。

也不知她在画中待了多久,一出来碰上的竟是个夜晚。

姜歌云低头观察了下身上的月白色衣衫,色泽如初,干燥整洁,完全不像是穿在一个从溺水状态中恢复的人身上。

唯有头上湿漉漉的发丝,正不住向下滴着清水。

姜歌云看了看刚被星星点点沾湿的衣裳,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渍,苦中作乐地想,还好映现到现实的不是那浓浊的墨汁,不然她得洗到什么时候。

收拾好心情,她欲从这昏暗的房间中离去。

刚一推开房门,一道漆黑的人影赫然伫立门前!

姜歌云猛地退了半步,右手已按向守拙,目露警惕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

见她戒备,那浑身黑色的人迅速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姜歌云还算熟悉的脸,正是她刚来长兴坊时见到的“摊贩”。

黑兜帽人刚一擡眼,飞快扫过她后很快恭敬垂首。

面前少女发丝濡湿,更显乌发雪肤、美得惊人,神情机敏灵动,如身披潮水自深林而来的神鹿。

不同于早些时候应付姜歌云的随意,此时他的语气小心又亲切,甚至近乎谄媚,他道:“敢问,是姜大人吧?”

以他的出身,美貌不会教他动摇,反倒会让他格外谨慎,乃至抗拒,能让他如此谦恭的,显然不是姜歌云的外貌。

姜歌云不知他的心路历程,只蓦然想起,这人是大反派的手下,是了,她的确回到了现实,无尽的探索已然终结。

心下稍松,她的右手仍搭在守拙上轻点,好声好气地回复道:“是我,不知太子殿下……”

她的问话未尽,黑兜帽人已意会,对着她又是一礼,道:“殿下已取得所求之画,先行离去,特地吩咐我等,小心候着姜大人,确保大人万全。”

不止如此,太子当时的关切与用心可是他从未见过的,哪怕没有另外交代什么,他也已心领神会——这才是他态度巨变的原因。

姜歌云对他前后变化的态度无甚反应,一派平静地道:“既然目的已达,我也该告辞了,有劳阁下。”

黑兜帽人顺从地侧身,为姜歌云让开一条路。

没走几步,姜歌云想起一个关键来,心中咯噔一声,她连忙转身问道:“我入画至今,过了几天了?”

……

早些时候。

一切看起来都如常。

在画纸前佝偻着的身躯莫名顿了一顿,缓缓直起。

朝无咎放下手中的笔,收回了那双与她的样貌并不匹配的、斑驳枯老的手,她偏执而纯粹的眼掺入了更多情绪,变得复杂,转头看向她身边站立的人。

在一旁等待的苏珩见她终于停下,淡然唤了一声:

“小姨。”

朝无咎揉了揉太阳xue,等待回归的记忆对灵魂的折磨结束,从漫长的痴狂中被弥合的痛苦唤醒。

“是你,”她简短道,“听到当朝太子,我便有些记起了,应该是你。”

苏珩笑了笑,道:“是么。”

朝无咎双手按向桌面,支撑起她疲惫无比的身躯,闻言问道:“你不认同?”

虽是提问,她的语气中却没有多少在意的情绪。

苏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前辈所托,孤已尽数完成,至此两讫。”

朝无咎的神情一时空白了。

苏珩知道,她的记忆早已受损严重,未必记得请所有请托。哪怕他一一解释,她也一样会将之“抛于脑后”。但之后如何处理,是朝无咎的选择,当下如何回应,是他应做的事。

他道:“前辈双目所炼的那柄剑,仍在云水观主游千秋手中,如无极端情况,在其护佑下游观主定能安养天年。”

朝无咎点了点头,道了声“好”。

他继续道:“孤亦去探寻过,拆分记忆、灵魂者,大多下场凄惨,远不止死亡。”

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彻底、永恒的崩坏与沦陷。

丧失情感与理智已是最基础的,死亡都算得上是好结局,以破碎的、不完整的形态进入孽海,莫说渡过孽海,怕不是甫一进入,便会被彻底撕碎。

时间一点点推移,朝无咎麻木的眼神逐渐灵动。

听到苏珩的话,她又是点头道“好”,也不知她究竟有没有听明白。

苏珩也不欲干涉对方,想到什么,他颇为玩味一笑,补充道:“孤曾在蕴灵山庄见到一幅画,像是小姨的手笔。”

听到了“画”这个关键词,朝无咎总算有了新的反应,她问:“画?什么样的画?”

苏珩垂眸掩去情绪,模模糊糊道:“似可随观者心意而变。”

朝无咎不再好奇,随意摆了摆手道:“这样的画我画得多了,丢就丢了,前些日子还有个小姑娘来偷画,偷的也是能追溯人过去记忆的画,我懒得追究……真不知道世人怎么会对记忆有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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