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两心知身前人以唇舌将她晦明思绪尽数……
第42章两心知身前人以唇舌将她晦明思绪尽数……
与姜歌云所想的不同,虽是富贵乡中养出的金尊玉贵之人,但苏珩手上是有茧的。
不知是因习武握剑还是因常年执笔,他的指腹、虎口处覆着一层薄茧,此外,他的手指骨节处亦有不同于姜歌云的冷硬,指节修长而分明,蛰伏着磅礴气力。
程熙的手瘦削许多,也没有茧。
想来是因为体弱多病,没有太多需要柔弱公子做的事情,同样因为病弱,他的体温比起常人要凉上许多,清冷、沉寂而又脆弱,似玉雕竹、似有药香。
姜歌云握紧了程熙的手,想将自身的温度传过去几分。
程熙垂眸,掩去眸中的沉思。
两人眼前的朝无咎沉吟片刻,再度看向两人时,少女的目光已然沉凝,她沉声道:“看来,我必须要出去一趟了。”
话音刚落,三人所处的空间中隐隐有了异动。
危险之意蔓延。
在朝无咎出手前,姜歌云及时阻止道:“前辈稍候!我们可以助你离开!”
朝无咎惊讶擡眼,不解问道:“你们如何能帮得到我?”
姜歌云镇定道:“前辈非完整之身,行动多有不便,对于这样的前辈,我们总有些作用,哪怕前辈需要杀掉我们,我们主动配合,前辈也能省下些力气吧?”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朝无咎道,“但你要是真知道我是何人,又怎敢妄言助我归位?”
比起姜歌云此前见过的那些朝无咎,这个朝无咎思路更为清晰,情绪也更为冷静。
即使不能完全确认这就是苏珩提及的、最有用的那段记忆,能让眼前的朝无咎回归,对于三人离开残画也必定有不小的作用。
想通这一关窍,姜歌云心中更加笃定。
她道:“晚辈不知前辈全貌,却知困于此地的前辈是一段足以撼动本心的悔痛,前辈若可归位,于我等来说,也有了离开此处的希望。”
——不单单是为了帮助你,也是为了自己脱困。
一味摆出无条件帮助面前朝无咎的样子,反而会激起她的警惕和戒备,坦然说出盘算,让她对眼前的局面多出些掌控感,或许更有利于实现姜歌云的目的。
听到姜歌云的解释,朝无咎果然放松了些。
朝无咎过去没有什么复杂的经历,有也被她的本体丢下了,因而面对问题时,她颇为直率、“单纯”。
好在,她的实力也能让她直率、“单纯”。
朝无咎果断道:“如此也好。这事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不需要你们的命,需要的是你们放松些。”
放松些?
姜歌云刻意用疑惑的目光看去。
朝无咎坦诚道:“我需要一个凭依,借你们的‘形’,补充我没有的肉身气息,借你们的‘念’,补充我没有的魂与魄,如此方得‘完整’,方能离开。”
原来是这样。
如此一说,暴动傀儡的行为也得到了解释。
要想离开,不仅需要得知出去的方法,还需要“完整”,那傀儡与许许多多的“朝无咎”一样,缺少“完整”,也不知它是如何知晓离开方式的,傀儡竟有如此能耐么……
想起傀儡那褐色的衣衫,姜歌云不由在心中叹道:正仪的实力实在深不可测。
只是朝无咎提出的这方法,听起来像是附身,或者是……夺舍?
见姜歌云陷入思索,朝无咎语气平淡,补充道:“你们同意,我能留下你们本身的形与念,归位后放你们离开;你们不同意,我便强行夺了去,打散你们本有的形与念,再归位。”
……根本就是附身和夺舍!
朝无咎眼神漠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说出的话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的行为再度验证了姜歌云的猜测:这人之所以如此坦然,除去性格因素,根本是因为她实力够强,不必掩饰。
可行倒是可行,可这“信使”一般的工作听起来存在不小的风险,让谁来承担这一风险?
姜歌云心念电转间,已准备主动应下这事。
然而,在她开口前,程熙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姜歌云转头看去。
程熙的目光中尽是不赞同,另有着浅淡的失落,让她顿时心生柔软。
姜歌云有些为难,向着程熙道:“我知郎君之意,只是郎君身不在京城,即使愿意涉险,赶去京城长兴坊也需要时间,不如我来。”
程熙摇了摇头,语气中带有不确定与空幻希冀,可仍然坚持问道:“难不成此间只有娘子与我么?”
姜歌云顿住。
还真有另一个可能的选择。
但选那一个选择不太可能。
她本就被大反派盯梢得紧,这会儿把大反派推出去,岂不是把人得罪得彻底?
姜歌云看了眼程熙,心道郎君你人在涟州我却还在京城,得罪人的事总要等确定能跑路了再干吧。
朝无咎不管这许多,只问:“想好了吗?要我找另一个人,他会配合吗?”
程熙语气中掺杂了意外,他追问:“真的还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