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空亦有我们成亲吧

第68章空亦有我们成亲吧

“该怎么算？”

姜歌云微张了张口,什么都没有说。

她还沉溺在复杂的情绪之中尚未走出。

一时之间，她有很多事想与程熙说，关于此地此时的热闹,关于方才遇到的好心姑娘,关于……关于她不久前实施的并非完全正义的审判。

如果任由白衣鬼的怨执持续发酵,必然会酿成更严重的灾祸,可她放任的那一场复仇,又怎能说毫无私心。

姜歌云与章靖相谈许久才从崔府离开，后续如何处理,她们心中有数。

只是从想法到实际的行动,再到一切尘埃落定，一路上有太多出现意外的可能,章靖是否真的值得信任便足以让她深思良久,现在,她又怎么安心？

虽然，即使所有人都不站在她身边,她也一样有杀手锏……

姜歌云从短暂的沉思中抽离，向着程熙靠近了些,仰头看他。

程熙先前的话显然没有较真。

多日未见,他一错不错地望着她，让她稍有些莫名的紧张感，不过无论是语气还是唇边的笑意,都教她确信，眼前人仍是那个温柔如昨的郎君。

她随意想了个话头，正要问他府里的荷花开得如何了，忽有一道喧闹声，由远及近传来。

“就是那个人！！”

“快抓住那个人,别让那个人跑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散开的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面上露出惊惶，交头接耳，原本的热闹几乎瞬间便换了一种状态。

姜歌云心头一紧，眉头微皱，看向声音来处。

是章靖没有处理好，还是走漏了风声？

下意识的，姜歌云已捏了诀在手中，局面一旦有任何不对，她随时可以逃离，不过……她回头看了一眼程熙。

瞬息间，她做好了决定。

似有若无的叹息声自唇边逸散。

她拉住程熙的手，将他带到桥上围栏处，带离桥面中央、人群中心，程熙随着她，问也不问，由她动作。

及至停在栏杆处，她有意无意向下望，视线掠过河上的花灯与游船，最后在人烟较为稀少的河岸处一点，收回视线。

再度转身，刚刚的喧闹已经停止了。

姜歌云收紧握着程熙的手，擡眼望去。

似乎是什么人被官差押住，隐在人群间看不真切。

半晌，那人被官差带了下去，四周慢慢恢复繁盛活跃的氛围，片刻的闹剧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见她面色沉凝，程熙慢悠悠解释道：“许是灯会上有什么人手脚不干净，被官差捉拿，这事不算少见，七夕灯会此等热闹的场合，官差们时刻在周边巡逻，不会殃及我们，娘子莫要担心。”

原来是个乌龙。

姜歌云解除了戒备的状态，缓慢地舒了一口气，忽而发现两人的手还牵着，她先前已做好准备带着程熙一同逃离，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她迅速收回手，颊上不禁染了飞红。

正在此时，两人身边经过一个卖灯的小贩。

样式繁多的花灯在木架上摇曳，像一面光墙一般，光照在两人身上、脸颊上，那一抹红似有了正当的理由，隐于这盛大的灯火中。

姜歌云收回手的动作让程熙身形一顿。

他仍微笑着，手在空中悬了良久，才缓缓放下，情绪看不出半分不对，仅有晦冥目光自面具下探向她。

注意到程熙动作的姜歌云，一时间陷入了更深的忙乱心绪中。

她想她应该解释一下自己的意思，但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如何说出口，分给案件的注意力这下全部汇集于当下，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在高速运转之下都开始发热了。

姜歌云垂着头道：“郎君……”

话未说完，她眼前被什么东西挡住，霎时陷入昏暗。

再下一刻，程熙调整了一番，将系带徐徐系好。

她的面前又恢复了明亮。

“娘子若有不愿言明之事，我自不会问，”他专注地调整着系带，在她耳边低声道，“该如何表达，娘子知道。”

她的确知道，是带着梅花酒香的三次叩击。

但这次，她却是要言明的。

姜歌云擡头，伸手摸了摸面上的事物，是面具——他方才收回手，是为怀中取面具为她戴上。

这一碰，让她再度与程熙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手相触。

不过这一次，她将另一只手也举起，双手交握，把他的手包裹于她的双手中。

迎着程熙的目光，她道：“我只是有些……不安，属于我的事情我会全力面对，但他人，我却是无法控制的，对于我而言的正确，对于他人而言是否算得上正确……”

宛如两人间的距离仍不够近，因此没有听清她的话语一般，程熙又上前了一步，拉进距离。

姜歌云未说完的话，消弭于烟火升天的声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