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马东的黑土地基因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省文物督查组，终于向恤品江县政府交换了督查意见。
稽查处长对恤品江县出现这么严重恶劣的破坏国宝级文物事件，表示十分震惊，亦提出了严厉批评。希望恤品江县有关领导和部门，能以此为戒，真正重视文物保护工作，尤其像要塞这类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更是重中之重，那里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都不能动，这是不容置疑的！
余凯旋表示虚心接受，并以此为契机认真整改，绝不会再让国家级文物遭到破坏。
稽查处长表情十分严峻，说：“我们相信余县长的话，但我们还要回头看，看你们是不是真正整改了，还是原地踏步。”
“请你们放心，我们第一步把太平煤矿查封了，第二步，就是深入要塞内部，进行细致排查。然后聘请省内外专业人士，对破坏的部分，进行专业的修复工作，以期达到破坏前的水准。”余凯旋代表县政府，做了郑重承诺。
互市贸易区食堂一角，用屏风隔开了一个角落。
两张餐桌，每桌上四菜一汤。郝时、白帆、何玉峰的秘书和马东的秘书，坐在一桌吃工作餐。
何玉峰、马东、姜大路、温兆贤，以及马东带来的两位处长，坐在一桌。桌上四菜一汤，属于工作餐。
马东咬了口白面、玉米面和豆面三合一的锅贴，贪婪地咀嚼着：“香，真香，越嚼越香。”
温兆贤没想到，马东作为北京下到本省任职的人，能喜欢吃东北粗粮，就说：“马副厅长，听口音您是江浙一带出生的，你们那里吃得都很仔细的啊，你咋偏爱吃这一口哪？这是粗粮啊。”
马东夹了块排骨炖豆角，塞进嘴里，“别看我是浙江人，但我骨子里有黑土地的基因啊。”
“是吗？”何玉峰好奇，“说说看，你咋骨子里有黑土地的基因。”
马东吃了块笨猪肉，说：“家父当年曾在黑龙江当过知青，返程后，他最忘不了的，就是这里的炖豆角、烀茄子时，大铁锅上的锅贴，从小我的耳朵里，就塞满了许多关于黑土地的神奇传说。”
何玉峰喝了口老黄瓜柿子汤，“是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说这锅贴吧，一样的玉米面和豆面，可到了江南水乡，再做出来，就不一定有这种淳厚的乡野味道了。”
“是啊，”马东感慨道，“所以，家父总忘也不了这种味道。后来我大学暑假时，我特地来了趟黑龙江，凭吊了家父曾住过的土坯房，品尝了大铁锅炖豆角和三合一的锅贴，替父亲了却了他的心愿。”
说话间，余凯旋风尘仆仆地走进来，向各位抱拳说，“何副省长、马副厅长，对不起来晚了，实在抱歉。”姜大路拉开身边椅子，余凯旋坐下。
之前，姜大路跟何玉峰解释过，县长余凯旋在接待省文物稽查处的人，不能过来陪他视察。
何玉峰问余凯旋，“省文物局稽查处的人，走了吗？”
余凯旋说：“走了，刚交换完意见，我想请他们吃顿便餐，可人家遵守纪律，直接回省城了。”
何玉峰换上一副冷峻表情，“不是我批评你们俩，恤品江要塞，那是多重要的历史文物啊，怎么能出现这种情况呢？太不应该了！”
姜大路诚恳地检讨，“您批评得对，是我们以前工作有疏漏，给国宝级文物造成了损害。”
“大路刚来市里不久，情有可原。可是凯旋，你当了三四年县长，群众一直反映举报，最后举报信到了省领导的办公桌上，你是有责任的。”何玉峰一是一，二是二，即为姜大路开脱责任，又严厉地批评了主要责任者，他谁也没有袒护。
余凯旋大概是饿了，夹了块排骨，正要往嘴里送。听见副省长批评自己，把排骨放回到碟子里，表情尴尬地说，“您批评得对，这个责任是我的，我该检讨。”
看着余凯旋尴尬的样子，姜大路觉得他也够辛苦的，甚至午饭都耽误了，尤其当着白帆等部下，这么不留情面地被副省长批评，对他的确有些残忍。
于是，姜大路想替他解围，“何副省长，其实这次省督查组下来前，凯旋是非常支持对太平煤矿查封的，所以才没使要塞造成更大的损伤。在这件事上，他一点也不含糊，态度非常坚决。”
余凯旋做梦也没想到，姜大路会当着副省长的面，为自己开脱？他心里一热，意味复杂地瞄了姜大路一眼，眼里满是感激的神色。
马东见状，似乎也想转移话题，打破僵局。他放下筷子说：“凯旋同志来了，正好你们二位主官都在，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交流一下。”
姜大路和余凯旋，都停住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马东。
马东说，“我觉得，你们的一期项目马上就要安装设备投产，将来恐怕还要建设二期，甚至三期工程，甚至上马其他项目，所以我认为，一个很好的外部营商环境，是非常必要的，不知你们想过没有。”
姜大路摇头，余凯旋说：“这个问题，我们还真没认真想过。”
马东说，“既然你们是对俄进口木材加工园区，是按照‘一带一路’构想建设的，将来可能也要与其他独联体国家，甚至欧洲和东南亚等其他国家合作、交流。所以我认为，你们现在就要有长远思路，比如多与对面俄罗斯官方、民间开展文化、体育方面的交流，并逐渐把城区和口岸小镇，打造成具有欧俄风情、特色旅游的目的地。哎，我的思路还不成熟，想到哪说到哪吧。”
何玉峰连连点头，“你这个思路非常好，马东。开阔了视野，想得长远，大路、凯旋，这是一个很值得认真思考的课题，我希望你们好好研究，未雨绸缪。”
姜大路陷入沉思，频频点头。
余凯旋说：“马副厅长的建议非常好，让我茅塞顿开，两位领导放心，我们一定认真贯彻好，未雨绸缪。”
何玉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凯旋，你不是抓城市品质提升改造吗，我看你得重新调整思路，就按照马副厅长说的，规划、设计，欧俄风情，欧俄特点，很好啊！”
余凯旋说行，我们马上调整设计规划。
华丽的大门楼前，何玉峰、马东与姜大路、余凯旋、温兆贤等人合影留念，然后握手话别。
何玉峰把余凯旋拽到一边，望瞭望旁边话别的人群，凝视着余凯旋，语重心长地说：“凯旋啊，你是恤品江县人，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年纪比姜大路长了些，基层工作经验也比他丰富。大路年轻，虽然实际经验欠缺了些，但他富有朝气，眼界开阔，思路清晰，又负有责任感，是个好苗子，我希望你要和他搞好配合，多帮他掌掌舵。”
余凯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玉峰会说这种话，更不知他话里含义，说：“副省长，您听到什么议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