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夜很深 - 芬芳之路 - 瑚布图 - 其他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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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夜很深

何玉峰说:“议论不议论,改变不了我的判断和认识。不过凯旋,听说,前段时间你搞的大跃进式大扒、大拆工作,的确就有些冒进啊。我希望你多考虑些恤品江县的经济状况,要循序渐进,切忌冒进。”

余凯旋点点头,面色严峻,“您批评得对,当时我太冒进了,脑子里总想着上级领导的批评,想着自己作为恤品江县人,临退下来前,尽快地把这里的城市建设搞上去,把县城建设得漂漂亮亮的,给老百姓留下一个好口碑。”说到这,余凯旋望了望旁边,与马东寒暄的姜大路,“后来,大路对我进行了严肃的开导和批评,在遭遇了那个寡妇的悲情事件后,我进行了认真的反思,知道当时自己确实太激进、太冒进了。”

“好!”何玉峰紧紧地握住余凯旋的手,在他手面上轻柔地拍了几下,欣慰道,“很好,凯旋,你能这么快转过弯来,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我很欣慰。”

与此同时另一边。马东握着姜大路的手,禁不住感慨道,“真的没有白来,大路,你践行了你的诺言,我很高兴,此行绝对不虚,你没有让我失望,加油干吧!”

姜大路此时,以前心里对马东的那些成见,早已被他的真诚所替代,他的心里滚过一阵暖流,说:“真心感谢您的支持,马副厅长,以前我有些事做得不妥,请您原谅。”

“还提这事?”马东故意装出恼怒的样子,在他肩上拍拍,“以后不许再提这事了,不然我跟你恼。大路,我看好你,也看好你们这班人。你记住,以后有什么困难,不要有什么顾虑,直接去省商务厅来找我就是。只要不违反原则和纪律,只要我们能办到的,我会全力支持你们!”

姜大路说:“中午吃饭时,我受你的启发,突然想,是不是我们的‘进口木材加工园区’这个叫法,含义有些太窄了?”

“哦,你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快跟我说说。”马东露出惊喜的表情,眼神里满是欣喜的期待。

姜大路看看几米远的何玉峰和余凯旋,说:“我们不能只做木材进口加工,这样太单一,还缺乏风险意识。另外,俄罗斯和独联体、中东欧、东南亚有许多商机可做,我们既可以做进口加工产业,又可以做出口加工、贸易,既可以做工业产业,也可以做果蔬、粮油等其他产业。这样,就更加附合国家的‘一带一路’战略了。所以,我打算等进口木材加工园区走上正轨后,就加紧谋划,让更多的国内企业走出去,沿着‘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到那里去开展业务,建立企业、基地等。”

“好,你的这个思路好!我完全赞同。”马东频频点头,眼里都是赞许的光芒。

“所以,我想把‘进口木材加工园区’改名,”姜大路犹疑了下说,“只是还没想好,是叫‘进出口工业园’,还是叫‘进出口产业园’,或者进出口什么园区?”

马东抬头看了看大门上“恤品江互市贸易区”几个大字,思忖了一下说:“你不要只困于进出口三个字,思路可以放宽些。比如,我认为‘边合区’就很契合、准确。”

“是啊!”姜大路一拍脑门,猛醒地说:“‘边境经济合作区’,啥都包含了,又准确,又响亮。”

这时,何玉峰和余凯旋走过来。他们要起程了。

马东抓住姜大路的手,紧紧地摇晃,看着余凯旋说,“大路,余县长,你们加油干。等你们的进口木材加工园区一期投产达效时,我争取来给你们剪彩!”

“那好啊,到时候我也来给你们站台助威!”何玉峰笑道。

夜很深。夜很黑。

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内,屋外狂风大作,大雨如注。屋内土炕上,堆着两床快要湿透的棉被。炕面铺着的人造革,中间坏了一个大洞。屋顶的漏雨,滴滴答答,不断地滴落在炕头的塑料桶里。

屋地坑洼不平,已泥泞不堪。那里的两个塑料盆,接着屋顶漏下来的雨水。炕梢上,躺着自焚后尚未伤愈的那名寡妇。她被烧坏的身体裸露着,有的地方溃烂冒脓。残疾女拿着一只棉签,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母亲烧烂的地方。

突然,一个炸雷在窗前轰响,震得小土屋嗡嗡响。

接着屋内多处漏雨,原来三处接雨水的地方,房顶淌下的雨水像瀑布似的哗哗倾泻。寡妇上边的屋顶也漏雨了,滴在烧坏的肌肤上,疼得她哇哇大叫。残疾女慌忙下地,拄着拐去取饭盆接雨。

可是又有两处漏雨了。

小土屋的屋顶像筛子,雨水像漏勺下的流水,小瀑布似的地往下流淌。家里没有桶和盆了,残疾女急忙取来两只碗接雨。可是她脚下一滑,摔倒在地上的泥水里。碗被打碎了。

后半夜的时候,暴雨终于停了。

夜色如墨。小桌上的一只马蹄表,时针指向午夜2点。土炕上只有一小块磨盘大的干爽地方。残疾女跪在炕上,用力帮寡妇向干爽地方翻身。由于烧伤创面太大,她把母亲弄疼了。寡妇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残疾女继续给母亲抹药,寡妇虽咬牙挺着,但钻心蚀骨般的疼痛,使得她身子不住地颤抖。

终于,寡妇忍不住了,她哆嗦着嘴唇说,“孩子,别让妈再遭罪了,拿根电线电死我吧!”

残疾女哭着给母亲抹药,“妈,你再挺一挺,上完药就好了,就不疼了。”

忽然,她不小心触碰到了母亲身上的溃烂处,疼得寡妇一个拘挛,嘴里嘶的一声:“疼啊,疼死我了啊!”

“对不起,妈妈!”残疾女拖着哭腔说:“你再忍一忍,妈妈,你再忍忍吧!求求你了!”

寡妇泪流满面,“妈挺不住了,太遭罪了!孩子,你要是心疼妈,就电死我吧。我遭不起这个罪了,死了一了百了啊……”

半个小时后,寡妇终于在炕上睡着了。梦呓中,她的嘴里仍发出痛苦的呻吟,间或想翻下身,却不料创面触到被褥,一阵锥扎般的疼痛将她疼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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