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她死了她重生了
顺康二十六年八月
夏日炎炎,眼下虽已立秋,温度却比盛夏时分还要高。
萧玉书只觉浑身冰凉刺骨,湖水沁入肺腑,胸口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清晰的思维正在变得涣散,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远离。
“怎么办?她……她好像没气了?”只听见岸边一声带着惊恐的声音说。
“怕什么?有谁看见了?只要你不说,有谁会知道?”岸边穿月白锦袍的男子看了面色惊慌的女子一眼,低声安慰。
“她死了,对你,对我不都好吗?晚晚,你说呢?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萧玉书在一瞬间的恍惚之后,意识再次回笼。
可是她却不能触碰到周围的任何事物,周围的人也看不见她,只能跟在温荀之的身边,一旦离开温荀之身边三尺远便会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强行拉回。
萧玉书在温荀之身边待了两年。
最初,萧玉书以为温荀之只是想让江月晚进府,但是为了她背后的司马府又不敢提出让江月晚进府的要求,所以才会将她推入湖中。
她死了,到时候江月晚进府就是理所当然。
在萧玉书死后,她亲眼看着温荀之欺骗她的父母说她是失足跌入湖中,等他们发现时她已经没气了。
萧玉书的母亲当场就哭晕了过去。这个理由若是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他们定然是不会相信的,但是温荀之对萧玉书当真是极好的,这是整个汴京都知道的,他们当然不会怀疑温荀之的话。
顺康二十七年三月中旬,匈奴大举进犯,朝廷封大司马二子萧玉衡为镇西大将军,带领朝廷十万兵马前去镇压匈奴。
顺康二十七年五月下旬,捷报传回,同时还有镇西大将军的死讯。
顺康二十七年十二月,吏部侍郎萧玉暻被弹劾受贿,故:流放三千里。
顺康二十八年七月,大司马萧闫被弹劾里通外敌,于家中搜出与匈奴来往的文书,故:株连九族。
萧玉书在温荀之身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在他的构陷污蔑之下一个个死去,若是说当初还只是以为是为了江月晚,那么这两年则是彻底看清了温荀之,他哪里是为了江月晚,分明就是为了权势,而她们萧家,则是皇权斗争的垫脚石。
萧玉书痛不欲生,是她引狼入室,害了萧家,甚至还连累了远在江南外祖父。萧玉书意识再次渐渐消散,这次应该就是彻底结束了吧,她心想。
……
“吁!”
萧玉书是在一阵马车的晃荡中醒来,只听见马车外传来声音:“小姐,前面有个人……”
听着马车外熟悉的声音,萧玉书还恍恍惚惚,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重生了。
“小姐?你怎么了?是头又开始疼了吗?”
听着马车外兰秋急切的声音再次传来,萧玉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无妨,只是刚才一瞬间没有听清你说了什么。”
“小姐,前面好像有个人在求救,看样子像是个书生,我们要绕道吗?”兰秋再次说道。
这熟悉的场景让萧玉书想到了她和温荀之的初遇,没想到重生归来,竟是与他相遇时,可能老天都觉得与温荀之的相遇就是个错误吧。
“嗯,绕过去吧。累了,早点回府。”萧玉书闭上眼往后靠着轻声说。
兰秋低声道“是,小姐。”
马夫驾着马车拐入了另外一条小道,刚才的呼救声渐渐远去,只有萧玉书知道,从此,便是新的开始。
行驶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路面逐渐变得平坦,逐渐变得开阔起来,路边的行人也逐渐变得多了起来,往前不远处便是汴京城门。
远远地,守门的兵士们就见到一乘织锦华贵的马车向城门驶来,只瞧着马车门前悬挂着两盏镂空竹雕灯笼,马车两旁跟着两队府兵,一眼就能认出是大司马家的车马。
待马车行进到城门口时,城门守备迎了上去:“车内可是萧家小姐?”
“正是。”兰秋笑盈盈地走上前去行礼。
守备见此对兰秋点头:“马上就要关城门了,萧小姐可要尽快入城。”
“是,多谢。”兰秋谢道,福了福身。
马车驶入城内已是酉时一刻,汴京城内还很热闹,坐在马车内的萧玉书听着外面小摊小贩的吆喝声,不由得挑开帘子向外望去,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络绎不绝,在这热闹喧哗的集市中,马车行驶的格外艰难,车轮声和人声交织在一起。
马车在这条热闹的兴平街行驶了两刻钟才驶进另外一条小巷,这条小巷明显就比刚才的兴平巷安静多了,这条小巷名叫永安巷,在这里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世家大族。
缓缓地,马车停在了一座气势宏伟的宅邸前,但见几株古树矗立在门旁,夕阳斜照,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树影在琉璃瓦片上波光粼粼。
“小姐,我们到了。”兰秋在马车外说。
萧玉书缓缓撩开马车门帘,由着兰秋扶着下了马车,伫立在门前,看着熟悉的场景,眼底不由得氤氲。“小姐,你怎么了?”兰秋看着萧玉书的样子担心的问道。
“无妨,阳光刺了眼罢了。”萧玉书拿着手帕抚了抚眼角,低声说。这时,紧闭的宅门缓缓打开,里面一位身着褐色粗布棉衣的老者面带笑意的走了出来:“小姐回来了!”
“是,福伯”萧玉书嘴角带笑回道。说着便往里走去:“父亲母亲现在何处?”
“现下老爷夫人正在闲云阁,小姐出门这些日子老爷总是念叨着呢。”福伯回。
“父亲最近还时有咳嗽吗?”萧玉书又问道。
福伯顿了顿,回:“前些天请了府医开了药,现下已是好了不少,不过还是得注意不能吹风。
主仆三人穿过庭院进入一条长廊,沿着长廊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闲云阁。还未进门便听见里边传来对话
“玉书去岳丈家也有一月有余了,按理说也快回来了吧。”
“玉书走的第一天你就开始念,我看呀,你以后干脆就跟着玉书,她去哪儿你就跟着去哪儿算了。”
听着父亲母亲的声音,萧玉书不由得再次湿了眼眶,她发誓再不会重蹈覆辙,这一次,她要好好守着他们。福伯推开了门,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福伯微微躬身说道:“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