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气急败坏的外祖父
病房内的莉莉和威廉几乎同时回头。
莉莉原本还带着几分病容的脸上,在看清沐慕身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成道……你、你出来了?真的是你吗?”她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却因为激动,身体微微发颤。
而威廉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看到沐成道的瞬间,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眉头紧紧皱起,握着苹果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看向沐成道的眼神里,不满与审视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女婿,而是一个让他厌烦至极的“麻烦制造者”。
沐成道也没料到,时隔二十多年,会在妻子的病房里见到这位久未联系的岳父。
他脸上的激动稍稍收敛,对着威廉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却没有刻意放低姿态去讨好:“爸,您也在。辛苦您特意来看莉莉了。”
他心里门儿清,岳父从来就没瞧得上过自己——不满他是个“没背景的中国商人”,不满他没能给莉莉过上优渥的“贵族生活”。
如今沐家又出了这档子事,岳父心里的意见,想必更重了。
只是眼下他满心都是病床上的妻子,实在没精力去顾及这些陈年芥蒂。
沐成道快步走到病床边,俯身轻轻握住莉莉的手,声音里满是愧疚:“莉莉,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莉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着摇了摇头,反手紧紧抓住丈夫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怪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威廉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幅“夫妻情深”的画面,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完全没料到,沐成道竟然这么快就从看守所出来了——前天才通过中国的人脉打听,还得知沐氏的资金缺口根本堵不上,这桩经济案至少要拖到下个月才有进展,怎么才过了两天,人就直接取保候审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今早来医院的路上,他从相熟的华人合作伙伴那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有个姓霍的家族出手了,不仅一次性帮沐氏还清了欠投资人的十几个亿债务,还找了国内顶尖的律师团队梳理证据链,硬生生把原本棘手的“经济诈骗”,掰成了“被竞争对手恶意陷害”的方向,这才让沐成道得以顺利出来。
听到“霍家”两个字时,威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他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在江北一手遮天、掌控着半个城市经济命脉的霍氏集团,想到了那个据说年纪轻轻就手段狠厉、从不做亏本买卖的霍家二少,霍司禹。
原来沐慕之前拒绝他,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硬撑着不肯低头,是早就找好了“靠山”?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威廉心里。
他原本打的算盘清清楚楚:等着沐家彻底撑不下去,等着莉莉的病情因为担忧反复、日渐严重,等着沐慕走投无路、连母亲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到时候,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帮沐成道脱罪”“注资盘活沐氏”为筹码,逼她们母女俩跟他回法国。
在他眼里,沐成道不过是个“没底蕴、没背景的商人”,沐家垮了就再难翻身;
莉莉向来心软,只要关乎丈夫和女儿,总能被说动;
至于沐慕,一个刚经历家道中落的小姑娘,还能有多少反抗的力气?
到时候,她们母女俩没了依靠,迟早要乖乖听他的安排,彻底切断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回到他能掌控的“安稳生活”里。
可霍家的突然介入,却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的计划——霍家有足够的实力保住沐家,有足够的资源让沐成道平安无事,他手里那点“法国人脉”“家族资源”,瞬间就变得毫无价值。
难怪昨天沐慕会那么干脆地拒绝他回国的提议,原来背后是霍家在撑腰。
威廉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堵,他甚至能猜到,沐慕那个从未对外提及的“神秘男友”,恐怕就是霍家那位手段凌厉的二少霍司禹。
可他实在想不通,霍司禹向来是出了名的“唯利是图”,怎么会甘愿拿出十几亿资金,帮沐家填这个无底洞?
这种明显亏本的买卖,根本不像他会做的事。
威廉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看着病床前紧紧相拥的沐成道和莉莉,看着两人眼底毫不掩饰的牵挂与依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原本还想趁着探视的机会,再劝莉莉几句,让她看清“跟着沐成道只有吃苦”,可现在看来,一切都成了徒劳。
霍家的插手,不仅断了他带走母女俩的可能,更让他这个“外祖父”的存在感变得格外尴尬——霍家有足够的实力护住沐家,有足够的资源让沐成道平安无事,他引以为傲的“法国人脉”“法莱斯家族资源”,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瞬间变得毫无价值,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难以言喻的愠怒和不甘涌上心头,威廉猛地放下手里的苹果。
他抬眼看向沐成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藏不住:“ondiraitquevousavezdéjàtrouvéunmeilleur‘assistant’.”(看来,你们已经找到更好的‘帮手’了。)
他刻意加重了“assistant”(帮手)两个字,眼神里染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说沐家是靠“依附别人”才苟延残喘,连一点骨气都没有。
莉莉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连忙解释:“papa,cen’estpascequevouspensez…”
(爸,不是您想的那样....)
“inutiled’expliquer.”(不用解释)威廉抬手打断她,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温和,只剩下贵族式的傲慢与不屑,仿佛再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他看向莉莉,语气里满是失望:“toutcequejesais,c’estquevouspréférezcomptersurdesétrangersplutôtquederevenirenfranceavecmoi.vouspréférezvousdébattredanscetteboueplutôtquedemeneruneviestable.”
(我只知道,你们宁愿靠外人,也不愿意跟我回法国;宁愿留在这泥潭里挣扎,也不愿意过安稳日子。)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沐成道身上那套明显不合身的灰色衣物,眼里的轻蔑更甚,仿佛在看一个“扶不起的穷酸”:“puisquevousavezfaitvotrechoix,jenem’immisceraiplusdansvosaffaires.jeespèreseulementquevousneleregretterezpas—etquevousn’attendiezpasd’êtredenouveaudansladifficultépourvoussouvenirquevousavezencoreunpère,unefamilleenfrance.”
(既然你们已经做了选择,那我也不再多管闲事。只是希望你们以后别后悔——别等到再次陷入困境时,才想起还有我这个爸爸,还有法国的家族可以依靠。)
说完,威廉不再看莉莉欲言又止、满是委屈的表情,也没理会沐慕投来的复杂目光,径直朝着病房门口走去。
脚步又快又急,带着明显的恼怒与一丝被挫败的狼狈,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他“贵族尊严”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