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缱绻
徐楸关了吹风机,没回头,“不啊。”
屋里中央空调一直开着,怎么会冷?
谢雍不说话,拿起袋子里的外套走过去,递到徐楸眼前,“穿上吧,不要等生病了还怪我招待不周。”
徐楸不穿,湿发发梢垂下来的水滴滴到谢雍手上,明明是凉的,却好像在他心上烫了个窟窿似的。他索性直接把外套披到徐楸身上,同时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
那吹风机是强力的,体积比一般的还要大一些。谢雍买的时候,没考虑过会有一个女孩儿拿起它。刚才他好几次都有种,徐楸那细弱的手腕儿会承受不住它的重量的错觉。
“不是你那么用的,别给我用坏了。”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徐楸下意识转身,随后耳边就被热风和杂乱的声音占据了,她看着谢雍有些笨拙地抓着她的头发放在出风口,还没她用的熟练。
吹到半干的时候,谢雍才又一次开口:
“今天在咖啡厅里,她为什么那么骂你?”他低头看她,“她为什么说,你破坏别人感情?”
他想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
徐楸抬眼看谢雍,眼睛不躲不闪,表情连一丝丝异样都没有:“你担心我?”
谢雍动作一顿,眼睫轻颤一下,立刻矢口否认:“不是。”
“那你是吃醋了?”徐楸问的直接明白,但表情还是那么平静,没有羞怯,好像问的不是有关她的事一样。
谢雍不吹了,关了吹风机放到一边,眼神躲开,声音也拔高了一点儿,微微咬牙:“都说了不是。”
徐楸却忽然侧着脸,靠近了谢雍胸口左边——
在察觉到她靠近的一瞬间,谢雍瞳孔微缩,眼神怔忪着,呼吸微滞,也就没来得及后退。
他只听得女孩儿站直身体后带着笑意的问句:“……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可是谢雍,你的心脏跳的很快。”
“你在说谎啊?”
谢雍眼神都是恍惚的,第一次被一个异性靠的这么近,他表情罕见地微微露出一丝无措。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看向哪里,慌乱之中只能躲开徐楸的对视,垂下眼帘时,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落在对方的唇上。
身体永远比大脑诚实,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可不可以,就已经下意识地盯着她的嘴吞了吞口水。
谢雍喉间凸起十分明显,和他身上弧度漂亮的肌肉一样引人注目,所以在他喉结上下滚动的一瞬,徐楸就看到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她一个成年人,当然很清楚,一个男人盯着她的唇吞口水是因为什么。
他想吻她。
不论是因为什么,一时的暧昧上头也好,异性相吸的身体本能也好,总而言之,他对着她发情了。
要不说徐楸性子乖张?这种情况,她非但不往后退,和眼前危险的雄性拉开距离,反而更近地凑上去,简直是质问一般,她死死地盯着谢雍,眼里说不出是戏谑,还是好笑:
“不是吧,谢大主席,你刚才是不是想亲我?”
徐楸心里猜的是,谢雍大概率会否认。因为他的骄傲和自尊心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有这样龌龊的念想。就算他真想,对方是徐楸这样不算太优秀的女生,他也不会愿意承认。
事实上,谢雍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平时最是理智沉稳,做任何事情都条理分明、从容不迫,可感情不跟他讲道理,徐楸更不会跟他讲章法,讲男女之间的分寸。从她第一次逼问他是否撒谎,他的心就乱了。
周围一片静寂,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近在咫尺的徐楸,他听见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扑通——,扑通——”
可他看着她那副游刃有余的、连连质问他的样子,忽然自心里涌出一点儿莫名其妙的不甘心。
她为什么总是能这么精准的拿捏他?这种感觉,就仿佛灵魂被无数根丝线牵扯着,而总控就握在她手里一样。
她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好玩儿而已。她也没有心,可她能看透所有人的心。
谢雍被那点儿脱离掌控的微妙不甘和这一刻上头的暧昧冲垮了最后的理智,徐楸还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在下一秒瞳孔微缩,整个身体都微微僵滞了——
谢雍低头吻住了她,以一己之力,封住了她那张总是忍不住使坏、逗弄逼迫别人的嘴。
起初还只是嘴唇和嘴唇之间的封闭式触碰,谢雍也毫无接吻的经验,只是吻住徐楸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就是这张嘴,总是能说出让他无力回答的话的嘴。
很快,谢雍就不满足于只是封住徐楸的嘴了,他开始尝试着辗转,甚至企图用唇舌撬开徐楸的牙关——他做到了,徐楸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搞懵了,什么反抗都没能做出,便任由他加深了这个吻。
谢雍渐渐地沉迷进这个吻了,他也如愿在那方陌生但柔软的口腔里攻城掠地,仿佛这样,他就可以在这段持续被动的关系里找回一丝丝尊严。
他甚至抬手捧住徐楸的脸,所有的亲密行为全靠本能,等徐楸反应过来,她的舌尖已经和谢雍的纠缠在一起了。
可徐楸没有躲开,大概是被吻的还算舒服。她唯一的反抗是推着谢雍到旁边的墙上,她踩上他的脚背,压着他,把这个吻升华到一种近乎缠绵缱绻的境界。
这是两个人的初吻,没有多深厚的感情基础,有的只是不甘、试探,好玩儿以及摆烂般的破罐子破摔。
摆烂说的就是徐楸,她不太在乎什么初吻初夜之类的东西,只是觉得如果对方是谢雍的话,她也不吃亏。不过要多亲一会儿,亲回本才好。
不知道这样吻了多久,直到两个人都有些呼吸困难、喘不上气了,徐楸这才猛地松开谢雍,连连后退两步。
明明谢雍是先发起攻势的那个人,可他却更狼狈些——除了同样亲的微微红肿、水光透亮的嘴唇以外,他表情和眼神里的沉迷还没散去,有种被突然推开,但却还没走出来的可怜意味。
和谢雍形成两个极端,徐楸几乎是瞬间就从这个迷离暧昧的吻里抽离了出来,等谢雍回过神,徐楸甚至已经整理好了衣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给她整个人增添了一股温柔的味道。
十几秒前,她就是这样从容不迫的后退,和谢雍拉开距离,独留他一个人沉溺在情爱的深渊中挣扎。
谢雍看着徐楸,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吻。不同于一开始的胸口鼓胀和心跳加速,他只觉得心脏又开始发颤,开始慌乱起来——他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他被徐楸这样三番五次的开玩笑,却从未因此生出不悦或愠怒。刚才那个吻,其实也是他想试试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困惑他许久了——结果显而易见,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在这样的时刻,他突然意识到他对徐楸强烈的好奇和隐秘的感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