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私人名义
大概晚上八点，徐楸坐在桌前开始整理明天开会需要用到的东西。学生会大群里发了上次拉赞助活动的名单，让各部门干事自己核对，有错误及时上报。附带文件还有上百张的活动照片，徐楸漫不经心地看过去，出镜最多的就是谢雍和季玥。
照片太多，徐楸囫囵吞枣一样看完。这时校论坛又开始推送热帖，顶到徐楸手机屏幕上方。这次是外校的人偷拍到西大学生会主席，右上角明显的红色“hot”字样扎眼极了。
谢雍那张脸，还有他的身份，不知道给他带来了多少关注和流量。而今这个清雅体面的年轻男人，却坐在电脑前，看着徐楸跟随众人发送到群里“收到”的两个字，因为苦于找什么借口和对方说话而微微皱起了眉。
不能显得他太上赶着了，毕竟才挂完电话没多久，他们现在又不是情侣关系。但是谢雍一想到他们接过吻了，不知怎么，总觉得心口像被蚂蚁啃噬一样，麻麻痒痒地煎熬难耐。
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期盼过一个没那么重要的内部例会的到来。
她应该没睡吧，刚刚还在群里发言，在看手机吗，那他现在发消息过去她应该能很快看见吧？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
半晌——
“在干嘛？”发送。
无论何时都运筹帷幄不落下风的谢雍想不到自己也会有语言如此笨拙的一天，他小心翼翼地打出这几个字，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斟酌对方看到后的反应。
谢雍反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脸，很快从微微紧张期盼变成有些愉悦的样子——徐楸虽然不是秒回，但回的也算快。
“没干嘛，有事吗？”
“这个点发消息，你是不是想我了？”她说。
谢雍知道，她不是在调情，她就是问询。隔着一层屏幕，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她那副淡漠又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这并不能阻止他高兴。
下一秒，徐楸发过来一张截图，谢雍点开，发现是他刚当上主席的时候在群里立下的学生会规矩条例。
官方到没有一丝漏洞的口吻，一大篇洋洋洒洒的规章制度中，被徐楸用红笔圈出的一条——
“除公事以外，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打扰自己的上下级。”
谢雍苦笑，随即在聊天框敲出一句，“我以我私人名义。”
私人名义。
看到这四个字，徐楸正敲击笔电键盘的手一顿，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雍那张脸，平静地站在高台上发言的，躺在她身边睡的很安静的时候，还有和她亲吻的时候沉迷温柔的样子。
徐楸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些心软了，被谢雍几次三番的靠近搞的，她现在竟然有些浅薄地思念他。
就怪他，有事没事干嘛非要来她眼前晃？
徐楸轻轻舒一口浊气，“我在宿舍，准备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呢。”
她还没意识到自己发这句话语气里浅显的纵容和溺爱，就像哄一个黏人的宠物那样，微微无可奈何的样子。
发完这句，徐楸就把聊天界面关了，她还要准备很多东西，还有季玥交给她的议程记录。
………
做完一切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徐楸才最后看了一眼未读消息，谢雍早在半个小时前，她退出聊天界面以后没多久就发来一句：“你如果想出来的话，我去接你。”
暗示意味十足了。徐楸心口一紧，不知道被什么驱使着，她给谢雍打了个电话——不知怎得，虽然她没回，但隐隐有种对方真的会来的感觉。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很静，徐楸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谢雍先开口了，“忙完了吗？”
徐楸“嗯”一声，然后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道机动车的鸣笛声。
“你在哪儿？”她问。
“新苑旁边的停车场。”他停顿一秒，“徐楸，你如果想下来，现在就可以。我说这话不为给你造成负担，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我走就是了。”
这么晚了，傻子才下楼呢。徐楸心里翻了个白眼，“……哦，那你回去吧。”
谢雍一噎。
徐楸就要挂电话——
“我有事要跟你说，先别挂，”他突然沉声道，仿佛已经预料到徐楸的动作，“……上次你还欠我一个条件，记得吗？”
徐楸要挂电话的动作停了，刻意压低了的语气里含了些揶揄的轻笑：“当然记得，怎么，你要用吗？我说话算话的，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什么要求都可以。”
隔着电话，谢雍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只是再开口，较之刚才明显愉悦了些：
“你先下楼，我才能详细跟你说。”
…………
徐楸挺意外的，谢雍没有趁机用那个条件提什么太过分的要求，他只是不想白来一趟。
“我的条件就是，你能下楼让我见你一面。”
他的目的达到了。徐楸下楼的时候雨还在下。走出宿舍楼没多远就看到谢雍，长身玉立地站在车旁，打着一把黑伞，听见脚步声，他微微上抬伞面，那张好看的极有杀伤力的脸看得她心头没来由地一颤。
徐楸走近了，那把宽阔的伞便也罩在她头顶，只不过微微朝她那边倾斜了些。徐楸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谢雍那半边肩头，才这么几秒而已，已经被打湿了一些，在明亮的路灯下看得很清楚。
徐楸笑问，声音混杂着无声传进谢雍耳朵里：“这么冷的下雨天，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来见我，谢雍，你也是真够闲的。”
早就习惯徐楸说话的秉性，谢雍表情没有任何波动，“我忙了一天了，不止明天要开的会，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我一点儿也不闲的。”
但他还是一结束就来见她了，虽然见面不过是他心血来潮的一厢情愿。
徐楸抬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我不闲，我也知道我没必要跑这一趟，甚至我很可能会白跑一趟，可是我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