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栽赃
陛下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秦心月身上,江承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留恋,对身后跪着的福荣使了一个眼色。
福荣会意,趁人不备偷偷和小内侍言语几句,小内侍匆忙退下,出殿门后疯狂追赶方才领命赐死的侍卫。
听到‘赐死’的字眼,太子仿佛受了惊吓,一时之间清醒过来,只是脑子有些迟钝。
但再迟钝,也少不了给自己求情。
“父皇——”太子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不是儿臣的错,儿臣也是被设计的,厢房里……厢房里被熏了迷香。”
钱太医得了太子的眼色,上前回禀,“回陛下,臣方才为太子处置伤口时,顺便也为太子把了脉象,太子体内确实有情香。”
“臣为求证,也为房中的秦侍妾把了脉象,秦侍妾不止中了迷香,体内还多了一味同性的药。”
钱太医不着痕迹地往睿王的方向看了两眼,“以臣看,太子和秦侍妾怕是……怕是被人算计的。”
皇后冷哼一声,“宫外来人,势必要经侍卫和嬷嬷的层层搜查,你的意思是宫中守卫不严,让宫外的人把这些个脏东西都带进了宫里?”
“你当满宫的守卫都是吃素的吗?”
钱太医额头冒着虚汗,支支吾吾不敢作答。
陛下的安危何其重要,宫里的侍卫都是精中选优,个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当差。
他若是认了皇后的话,那就是在和整个皇宫的守卫作对,他有几个胆子啊?
就在此时,太子妃装作心善,送上致命一击,“钱太医,虽说你是东宫的专属医官,可此事已关乎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安危,千万不可乱说一通啊。”
他和东宫的联系被一下子挑明,钱太医彻底慌了,跪在地上磕头认罪。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一切……一切都是秦侍妾的主意,是她向臣要的春风度和迷香,臣本以为是太子的闺房之乐,这才把这些东西都给了她啊。”
陛下已经被气得找不到北了,依旧还想尽力弥补,“你怎么就能确定厢房中燃着的正是你给她的呢?”
钱太医头垂在地上,哪里还有闲心去偷看陛下的脸色,没有及时收到陛下所给的暗号,他只能从实招来。
“陛下,太医配药的用量多半都有自己的一套习惯,臣方才一把脉就知道那是臣所给的……”
话还没说完,陛下把手里的翡翠玉串狠狠地摔到地上,翡翠玉珠碎了一地,满屋子的人全部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江承川皱着眉,从他踏进厢房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逃脱了他的掌控。
“父皇。”
哀痛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小儿子,一向云淡风轻的贵公子眼底满是忧伤,痛得让他不忍直视。
江承川跪走到他面前,忧郁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嗓音微颤,“父皇,一年前的宫宴上,您前脚刚下旨把秦氏赏给儿臣当侧妃,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太子不顾伦理纲常,装作醉酒强要了她,您把秦氏赏给了太子当侍妾,儿臣听您的话,忍了,依旧敬着皇兄。”
“一年后的今天,儿臣带着自己心爱的侧妃这才第二次入宫,皇兄就迫不及待地动手,重演一年前的那场戏。”
“父皇,我也是您的儿臣,我的心也是肉长的,素日里您让我事事都以皇兄为先,难道现在儿臣后院的女人都要被皇兄都抢去吗?”
睿王妃一阵头晕,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头,嘴里喃喃自语,“一年前……一年前……好多血……好多血啊。”
“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皇后忍不住落下泪来,“我可怜的孩子,陛下你睁开眼睛瞧瞧吧,因为您的偏心,您都把川儿一家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太子妃搂着睿王妃安抚,“母后,弟妹神色不太对劲,儿臣想先扶她下去休息。”
陛下悲痛地闭上眼睛,“带她下去吧,宣太医为她诊治,一年前为了拦开太子和睿王,她不幸撞柱……”
说到这里,他才突然想起,今日的沈侧妃也是撞柱昏迷。
江承川又添了一把火,“父皇,昔日的秦氏被太子设计,今日的沈侧妃也是如此;昔日儿臣的王妃遭受无妄之灾,撞柱失忆,今日沈侧妃无妄之灾,撞柱不知死活。儿臣已经一让再让,难道非要让儿臣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父皇才彻底满意吗?”
“太子是您的儿子,可我也是您亲生的儿子啊!”
陛下心里一阵绞痛,两个都是他的儿子,已经发生过一回事,他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朕知道,你们都在埋怨朕的偏心,可是川儿,手心和手背都是朕身上的肉,朕始终没有忘了你这个儿子啊。”
狗屁!
江承川心里轻骂一声,真把我当儿子看,太子的位子怎么落到了他人的手里?
陛下苦笑一声,“此事朕自有论断,你们不必多言,至于你那个沈侧妃……”
为沈吟雪诊脉的姜鹤安及时插嘴,“回陛下,臣方才为沈侧妃诊脉,沈侧妃已有身孕。”
“什么?”皇后大喜,连带着殿里的气氛都轻松不少。
“你可诊仔细了,沈侧妃确实有了身孕?脉象如何?”
姜鹤安恭敬行礼,“事关皇家子嗣,臣不敢轻易妄言,沈侧妃当真怀有身孕,看脉象应是一月左右,尚是不稳,如今情绪波动过大,这个孩子……臣自当竭尽全力,全力以赴保下皇家子嗣。”
姜鹤安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沉稳有力,不露一丝破绽。
听到沈吟雪腹中的孩子可能会保不住,江承川心里一阵阵的揪心扎心地疼。
孩子!孩子!
他当真不知道她已经怀了孩子,不然不管怎样,他都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风险。
皇后已经哭了起来,“造孽啊,我可怜的孙儿,还没来得及到这世上看上一眼,这才一个月就已经朝不保夕了。”
陛下悲痛地看着跪在地上呆愣着的儿子,睿王府本来就子嗣稀少,沈侧妃的腹中若是个皇孙……?
气得长叹一口气,陛下一瞬间好似苍老了十岁,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