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沈吟雪挑了挑眉，这是故意和她打擂台呢。

方才沈吟雪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是不想让他人在争论这件事，免得旁人口出狂言，在双方心里添堵。

她倒是没什么，本来就是个假的。

可秦心月还要回东宫，今日又是和太子妃娘家人一起来的，一会儿众人议论起来罗家又不会帮她。

沈吟雪也是思绪百转，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打算打着哈哈放过这件事儿。

没想到对方不但不领情，反而还蹬鼻子上脸。

这能忍？

秦心月上下打量着沈吟雪，眼神越来越轻蔑，重新走到十八学士旁边，“这盆山茶花被威远侯府养得极好，百花之中，我独爱山茶，未出阁时，我在闺房里也养了一盆，眼前这盆和它相比，不过尔尔。”

话音刚落，秦心月微微笑了一声，神情似乎有些懊恼，“我差点忘了，睿王殿下也是惜花之人，书房里也放着一盆十八学士，说来那两盆山茶花还是一对，只可惜，现在终究是被分开了。”

“沈侧妃可曾见过睿王殿下书房里放着的那盆十八学士？如今长得可好？”

沈吟雪心里闷着一团气，偏偏她又没有去过睿王的外书房。

秦心月见她不说话，心里已经猜测了几分，“莫不是沈侧妃没有去过睿王殿下的外书房？也是，他的书房一向是不许外人进去的，也只有我能进去送些茶点。”

沈吟雪被气笑了，“没想到秦夫人未出阁前，还去过睿王殿下的书房送过茶点，太子和太子妃知道这件事吗？”

秦心月脸色一僵，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样的回复。

不对啊，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懊恼自己得不到睿王的看重，随便再嫉妒睿王对她的爱意吗？

秦心月收起心思，脸上重新挂上忧伤，“我瞧着沈侧妃也是爱花之人，不如我把那盆十八学士赠于你，免得让两盆花天各一方。”

沈吟雪心里腹诽，是免得让你们的爱意天各一方吧？

她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会巴巴地把当年两人的定情信物日日摆到自己面前，警告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

“不必了。”沈吟雪声音清冷，“我从来不收旧物，若是我想，殿下自然会给我弄来新的。”

秦心月知道沈吟雪的存在，自然也从他人嘴里听到过睿王对她的宠爱。

没有那张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脸，一个五品小官家的女儿怎么能高攀上睿王府的门楣，还成了亲王侧妃，入了皇家玉牒。

就连她也不过是一个东宫侍妾，一个侍妾而已，和高门贵府里的普通妾室没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秦心月心里就是一阵怨恨，甚至想冲上去撕烂沈吟雪的脸。

她怎么甘心？

她不甘心！

眼瞧着沈吟雪就要离开亭子，秦心月怒从口出，“你得意什么？你如今能有这份恩宠，靠得还不是这张和我相似的脸？”

沈吟雪神情落寞，回过头却看到秦心月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沈吟雪的斗志一下子就激发了出来，“我当然得意，我靠着只有五分相似的脸，就成了睿王侧妃，无上恩宠；而你是你自己，却只是一个东宫侍妾。”

“秦夫人，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秦心月懵了，在她的预料里，沈吟雪可能会暴跳如雷，会痛哭流涕，会哀婉心闷，可她完全没想到沈吟雪会是这样的想法。

沈吟雪心里愤恨秦心月的小人行径，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

正打算走时，无意间看到了福荣的身影，转了转眼睛后回头耐着性子劝说秦心月，

“你已经嫁入了东宫当侍妾，就应该安分守己地伺候太子和太子妃，一直在外人面前说起你和睿王的过往是要做什么？挑拨太子和睿王的兄弟关系，非要让他们兄弟阋墙才肯罢休吗？”

“还是说你想害睿王殿下于不义之地？”沈吟雪一步步地靠近她，语气坚定，“我是不会让你伤害睿王殿下的。”

秦心月被她的突然靠近吓得直往后退，突然，她的手腕被沈吟雪猛地握住，只见沈吟雪的脸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在她耳边低语。

“你以为殿下心里是真的有你吗？不妨告诉你，殿下见我时会唤我自己的名字，他知道我是谁，能分得清你和我。”

秦心月好似遭了雷劈，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吟雪。

沈吟雪心里轻笑，“你若是不信，只管去问殿下，还有，睿王府马上又要进新人了。”

“算下来，除了一个正妃，还有两个侧妃，三个庶妃，下面还有一大堆的姬妾，殿下若是真把你放在心上，又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往府里纳人。”

秦心月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被击破，虚弱无力地扶着桌案，差点倒在地上。

沈吟雪见她可怜放开了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整日沉迷于虚无缥缈的情爱中，既然嫁到了东宫，就趁早断了和睿王的心思。”

毫不留情地转头，瞧见福荣还在往这边看，瞪了他一眼也没有说什么，提起衣裙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起灵。”

仪官肃敬的声音响起，停灵处哀嚎声此起彼伏，沈吟雪心里只有厌恶。

鲜活的生命被装进这副小小的棺木中，再被埋葬在土里。

是威远侯府……是沈家……葬送了她的一生。

披着红锦的棺材渐渐远去，不知为何，沈吟雪心里只有恐慌，泪水不自觉地流出。

麦冬递过帕子，“主子怜惜自己的身子才是。”

沈吟雪只哭着，根本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