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首辅逼宫，赐死秦氏
午膳后春光和煦，暖风拂面，江承川昏昏欲睡。
“陛下，秦夫人那边伺候的宫人回话，说秦夫人想请陛下过去叙旧。”
“叙旧？”江承川轻笑一声，“你告诉她，朕早上见过她后，身心甚是乏累，眼下需要和贵妃共眠一会儿，有什么事等朕睡醒了再说。”
福荣垂头称是，秦氏今儿作得厉害，他一早就看出了陛下对秦氏的不耐烦，要不是往日的情分在那里放着，陛下说不准抬脚就要离开。
沈吟雪被他拉着手，“陛下，太医说过，饭后不能立刻午睡，得走走消消食，您不妨去一趟秦氏那里，指不定还能在那里睡个午觉呢。”
江承川用折扇轻点她的鼻尖，“朕怎么闻到一股酸味，莫不是这寺里的师父做斋饭时多放了醋，全部被你吃了下去？”
“讨厌！”
沈吟雪拿粉拳捶他胸口，江承川一只手握着两个，拉着她就往榻上走。
接触到软枕的那一刻，江承川心里都是甜的，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能睡一个整觉有那么幸福。
沈吟雪侧身躺在他身边，轻轻帮他打扇，不一会儿就听到他沉睡时发出的轻稳呼吸声。
沈吟雪悄悄起身不惊动他，出门沿着抄手长廊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麦冬为她递上一盏清茶。
“主子在秦氏屋里说的那句话可把奴婢吓坏了，若是陛下真的依您的意思把您赶了出去，那不是当着秦氏的面下了您的面子吗？”
木槿也是惊魂未定，“奴婢的心被吓得都要跳出来了，就怕一个万一，主子要是真的被陛下赶了出去，秦氏还不得得意成狂。”
沈吟雪递过茶盏，“咱们到了秦氏面前，走的每一步路都是在下赌注，赢了就是皆大欢喜，输了也没必要伤心，能走多远都是咱们挣出来的。”
“今儿也给本宫提了个醒，原本我以为秦氏在陛下心里的分量不轻，对她的话有求必应，可我忘了，陛下是万民之主，真龙天子骨子里怎么可能会没有高傲。”
“我一个弱女子肯为了他屡次委曲求全，而秦氏在他面前只想着自己，你们说一个男人，同时遇到这样的两个女人，他会选择偏向谁？”
麦冬会意，“陛下也是凡人，又看透了秦氏的伎俩严惩了伺候她多时的侍女，自然会选择心疼为了数次退步的主子。”
沈吟雪眼神狡黠，“从宫女求陛下去见秦氏的那一刻，秦氏就已经输了。”
木槿若有所思，“幸亏主子反应快，若是差一步被陛下提前请了出去，秦氏这会儿怕是要高兴坏了。”
“对了主子，奴婢方才和麦冬姐姐去用膳时，遇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和尚，奴婢不便去跟着他，就让长乐宫里的小杜子跟了过去，小杜子说那个小和尚下山后去见了首辅大人。”
“首辅大人？”沈吟雪惊讶，“你确定他没有看错？”
木槿摇头，“小杜子原先是御前奉茶的小内侍，后来才被调到的长乐宫，他在御前侍奉时见过首辅大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是万万不敢弄错的。”
沈吟雪皱眉，“首辅？他来这里做什么？就算是来了，他在山脚下就能看见宫里的仪仗，若是来寺庙进香，合该上山来拜见陛下才对。”
“奴婢也是一头雾水，小杜子说小和尚到了首辅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首辅大人先是大吃一惊，然后怒火冲天，当时气得都把凳子踢翻了。”
“大吃一惊？生气？寺庙里有什么值得一朝首辅大吃一惊？又有什么值得一朝首辅气愤到当场踢了凳子？”
麦冬想都不用想，“莫不是首辅也发现了秦氏的存在？先是吃惊她还活着，然后又因为陛下来见她所以生气？”
沈吟雪嘴角微扬，“那首辅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苗头，知道秦氏可能会在菩提寺，然后过来查看呢？”
木槿恍然大悟，“是皇后，一定是皇后派人传信首辅的，当日奴婢去凤仪宫告诉皇后秦氏还活着的消息时，皇后说一定不会放过秦氏的，可这几日凤仪宫却迟迟没有动静，一定是皇后告诉了首辅，她打算让首辅给陛下施压，让陛下放弃迎秦心月入宫的心思。”
沈吟雪轻笑，“本宫猜测，皇后定然一早就向首辅说了这件事，只不过首辅没想到陛下会胆大到窝藏先帝亲自赐死的人犯，而且此人还是废太子的侍妾，所以对皇后的话一直没有理会。”
“直到陛下今日反常到亲自来菩提寺进香，首辅大人这才意识到皇后说的话都是对的。”
麦冬有些不满，“首辅大人真是老糊涂了，这么大的事皇后又怎么敢乱说，若是他能早些驳了陛下再让陛下赐她死罪，咱们也不必这么折腾。”
“现在陛下都来菩提寺见秦氏，眼瞧着今日就要接她入宫了，首辅大人才到山脚下，真是……真是……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沈吟雪也被气笑了，“想开点，至少咱们现在还在菩提寺中，至少秦氏现在还没有踏入宫门，首辅大人既然确认了秦氏还活着，就不会由着陛下胡闹，咱们就静等着看戏吧。”
如她所料，江承川午觉醒来，沈吟雪服侍他更衣时，福荣着急忙慌地进来禀告。
“陛下，陛下，首辅大人并数位内阁大臣跪在菩提寺门前，求陛下赐秦氏死罪。”
江承川大惊，“他们怎么会知道秦氏的存在？”
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到沈吟雪身上，沈吟雪连忙下跪，音色慌乱夹杂着哭声。
“陛下，臣妾自入宫后就没有再和沈家有过联系，谨遵宫规不敢和朝臣勾连，秦氏能入宫也是臣妾亲自说服的太后娘娘，秦氏是陛下的心上人，臣妾怎么敢暴露她的行踪，意图谋害她呢？”
江承川居高临下，默不作声地沉思。
不得不说，沈吟雪说得有道理。
他再清楚不过沈家和她的恩怨纠葛，沈吟雪进了睿王府后就没有再和沈家有任何勾结，所以会暗中把消息告诉沈家，借沈家的力量把秦氏的消息传到首辅那里。
她在后宫人微言轻，只有仗着他的宠爱得了一个贵妃的位分，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首辅，勾连朝臣。
何况，沈吟雪一直都在为他着想，为了他去说服太后，为了他甘愿在秦氏面前委曲求全。
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还有什么理由怀疑她？
那首辅今日来菩提寺是谁在从中作祟？
知道秦氏还活着的人除了贴身伺候的奴才，高位的人就只有沈吟雪和他，还有……太后……
思及此，江承川亲自把她扶起来，“朕知道你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朕也不会平白无故去冤枉一个好人。”
沈吟雪睫毛轻颤，一滴感动的泪水滴答在他的手背，烫得江承川心里难受。
“福荣，去请首辅并各位大臣入寺，既然来了，朕就亲自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