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春风度
傍晚的圣宸宫
江承川一手拿着折子，另一只手攥拳放在嘴边干咳，福荣赶紧呈上润喉清肺汤。
江承川浅尝几口后皱眉，“前几日倒还罢了，今日润喉汤竟然也不中用了。”
福荣想起昭贵妃的话，转了转眼睛。
“陛下，佛堂那位给的方子太医看过也说只能暂缓，知道您干咳加重，奴才就赶紧派人去佛堂打算要个新方子，只是佛堂那位现下病着，说是头昏脑涨，一时之间竟也记不得什么方子了。”
江承川轻呵一声，“真病了还是假病了？”
福荣低下头，“这个……奴才也不好说，不过长乐宫的昭贵妃娘娘送来了一罐川贝枇杷膏，陛下可要用些。”
江承川干咳着摆手，“不必了，朕着实是用不下那个。”
一时间殿里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江承川也感觉自己病得有些严重，头晕眼花，眼前折子上的字竟然也有了虚影。
“福荣，朕恍惚记得今儿好像是什么日子？”
福荣想了想，欲言又止，“陛下，今儿是佛堂那位的生辰。”
江承川挑了挑眉，心里更加烦躁，好像是为了把这件事从他心里赶出去，奏折也不想看了。
“福荣，摆驾长乐宫，朕去看看襄宁和君尧。”
福荣称是，垂下的眼眸却紧紧盯着方才那碗润喉汤，今日这碗早已经被他换成了寻常汤水，又怎么可能会管用？
圣驾一路向长乐宫走，路过御花园的沁芳湖时，杀出来一个秦心月跪下请安。
江承川面色一凝，“朕说的话你是当真听不懂是不是？谁允许你离开佛堂的？”
秦心月红着眼眶当起了小白花，可又表现得非常倔强，“回陛下，清贵妃娘娘有赏，我是来领赏的。”
江承川一脸不信的样子，福荣赶紧开口，“陛下，宫外鼠疫已清，秦姑娘很快就要出宫自居，太后念其治疗您的咳疾有功，命清贵妃赏赐了物件。”
有了福荣的解释，秦心月更显委屈，江承川抿了抿嘴，没想到自己还冤枉了她。
所有人都尴尬在了原地，秦心月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心里已经对她有了几丝愧疚，可她还能留在宫里吗？
谁会不贪图宫里的荣华富贵呢？如果她再不拼尽全力留下，就真的要被赶出宫，日后再也不能回来了。
秦心月咬咬牙，“陛下，今日是我的生辰，您可以去佛堂陪我用个膳吗？就当是看在我为您写药方的情分上。”
好似是怕江承川拒绝，秦心月赶紧说，“宫外的鼠疫也被治疗得差不多了，我就要永远离开，咱们俩就当真……当真再也不会见面了。”
泪水抵在地面上，湿润一片，“陛下，您就答应我唯一的请求吧！”
江承川沉思片刻，机械式地点点头，秦心月开心到声音发颤，“谢陛下，谢陛下。”
圣驾转头到了佛堂，本来是要去圣宸宫的，可江承川又担心太后知道，可他没想过，这么大一顶轿子在后宫游走，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他。
果然，眼瞧着圣驾离开后，躲在树丛后的小杜子才悄悄地跑回了长乐宫，而在彼此没有发现的地方，也有一个宫女跑回了未央宫。
佛堂住着的都是日日祈福的尼姑，所用之物自然和后宫妃子的膳食不同，秦心月被送到这里后，虽然每日茹素，但还是有她自己的小厨房。
知道陛下今日要留下，秦心月带着伤口依旧站着服侍他为他夹菜，江承川本来就病着没胃口，只饮下一碗三鲜汤草草了事，眼前的汤碗突然变成重影。
沈吟雪刚哄睡两个闹得鸡飞狗跳的孩子，手里轻轻拍着，心思却早已飞出天外，也不知道佛堂那边怎么样了。
窗户外突然传来几声鸟叫，沈吟雪一激灵，麦冬为她穿好衣衫回到主殿，却见长乐宫外早就乱做了一团。
木槿小声回禀，“主子，成了！”
沈吟雪眼睛一亮又看着宫殿外，“外面怎么如此吵闹？”
小杜子跑了过来，“主子，建章宫的宫女求见。”
沈吟雪纳闷，“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小宫女一进殿就跪了下来，“昭贵妃娘娘，大事不好了，秦心月要刺杀陛下！”
沈吟雪一惊，“怎么回事？秦心月不是在佛堂吗？怎么跑到圣宸宫去刺杀陛下了？”
小宫女被吓得战战兢兢，“奴婢也不知内情，只知道秦心月在陛下的膳食里下了毒，给陛下试菜的宫人已经七窍流血死了，太后娘娘大怒，如今清贵妃和锦德妃已经去了佛堂，太后娘娘让奴婢赶紧叫您过去。”
长乐宫知道内情的一干人等都是大惊，他们下的是春风度，那毒药就一定是清贵妃派人下的。
真够狠啊！
为了扳倒秦心月，连毒药都用上了，万一陛下真的中毒了……哦，也对，清贵妃手里还有三皇子呢，她怕什么？
沈吟雪安排好长乐宫里的人后，紧赶慢赶来到了佛堂，还没见殿里就听到了太后声情并茂的怒喝声，而秦心月正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求饶。
“大胆！陛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你仁慈，没想到你胆敢下毒！”
秦心月哭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饭菜我也是要吃的，怎么可能会在饭菜里下毒？”
清贵妃安抚太后的怒火，“太后娘娘，依臣妾看，此事不必再审了，下毒的人忙着撇清关系呢，又怎么会说自己真的下毒了呢？”
秦心月怒极但苦于没人帮她，“太后娘娘，您等陛下醒来，陛下一定会给我一个清白的。”
沈吟雪向太后请安后，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江承川的身影，忙问锦德妃，“陛下呢？”
锦德妃的眼神指了指内室，脸色轻蔑，“当真是个妖女，为了重获陛下的恩宠，不惜给陛下下药，偏陛下又病着，药性相冲，如今陛下晕过去了。”
沈吟雪惊呼，满脸焦急，“陛下晕了？那太医怎么说？”
说话间的功夫，太医院的一帮太医齐齐向太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