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燕歌西行 - 三不误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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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天光大亮,金轮似的朝阳如以往一样从在凡人难以触及地方升起。而日头下的这方草场,依旧是万年不变。

可于这片土地上供养的子民来说,一夜之间,也可以是生死有别。

“二十来个人,如今就剩下三人……”背后靠着一只绵羊,失了帽子,灰头土脸的乌格勒喃喃说着。

而此时正仰面斜躺在草堆上的秋泠燕这才真正确定,昨晚的那些话只是乌格勒的一句安慰而已。

乌格勒回忆起昨晚,只想起高高窜起的火焰,转眼间所有都化成了灰,在空中飘飘荡荡。

而那些生为同族却凶残至极的人,骑着马,扬着刀,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可现在好在是劫后余生。

“嘶……”秋泠燕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乌格勒急忙上前帮她按住那块随意撕扯下来,用来包扎的布料。以免因疼痛而挣扎,导致伤口开裂。

然而秋泠燕虽面无血色后,可还是摆了摆手,自己摁住了伤口。只是咬牙忍痛的表情让人心疼。

之后,这片空气中,沉默开始蔓延。只能听见受惊一夜,但此时却安然的牛羊吃草的声音。

即使是最为智慧的托嘎大爷也没有说话——昨晚他也只是急切下寻了理由,保住了自己和孙子的性命。

又是一阵沉默,但在这沉默中,三人各自缓了缓神,最终还是拾起了面对现实的勇气。

乌格勒再次开口:“还好我们还活着,不是吗?”他苦笑一声。

“嗯……神灵庇佑。”托嘎大爷双手合十,对着天祈祷,老人的指缝间全是黑灰的泥土。

秋泠燕看着这双手,想到了他处:“阿伯,你们是怎么留下来的?”她现在气若游丝,用西羌语念出来的句子,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托嘎大爷的脑袋瞬间失去支撑般低了下去,有些颓唐:“他们不要人,只要牲畜。可那些牲畜不认他们,他们管不了。所以我劝他们别杀牧民……

可谁知道,他们把其他人都杀了,本只想留下我,但我死死护着了乌格勒,这才保下他。”

乌格勒眼神木然,抱着拳头补充道:“遇到他们,是最不好的情况。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葛达部族嗜血的蛮人。”

秋泠燕又想起了汉人同族的警告,这样的部族,只怕是西羌国主都难以管教。

可随后她又疑惑了,皱了皱眉头,虚汗从额前滑落:“那他们为什么没有杀我?”

这样的局面并不能让秋泠燕感到安全,反而又让她的汗毛直竖,心中泛起不安。

恰巧就在此时,有人向这边走了过来,远远便听见那随着步伐而闷闷落地的脚步声……

羊群里一片骚动,不幸挡道的羊儿被一脚踹开摔倒在地,扑腾了几下站起,忙向别处跑去。

乌格勒急忙带着警惕起身,肩背处崩如弓弦,如有什么动作,就会立马虎扑过去。

秋泠燕起不得身,只得睁着眼睛死盯着来人。

那人身材粗壮好似黑熊,双眼充血圆瞪。两鬓剃光,其余结成小辫。衣着暗色锦袍配貂皮,不显华贵,倒似中原的武丑。

“奴才种,让开!不然大爷我一脚把你踹飞。”这人满嘴酒气,想来是一众人等将刚劫来的牛羊宰杀,白日里便饮酒作乐。

她也听出来了,这人便是昨晚险些让她失血而亡的凶手,很明显,只有他的语调中夹杂着玩耍般的残忍。

“还不需要您动手”托嘎大爷急忙站了起来,极迅的动作让他的双腿颤抖,但原本弓着的背却意外地挺了起来“乌格勒,让开!”

他很强硬,把自己先摆在了台前。之后又暗地里向秋泠燕使眼色,表示不要轻举妄动。

只可惜乌格勒不知这一步以退为进,寸步不动,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没人看着就要上去干架。

那蛮子先是一幅将怒未怒的样子:“小子!老爷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接着提溜儿转了转眼睛,又看向了还躺在地上的秋泠燕,:“你!你给我站起来!”

他伸出一只粗短的指头,隔空点了点秋泠燕。

秋泠燕不敢不顺他的意,忍着疼,在托嘎大爷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蛮子打量起秋泠燕来,竟有些惊喜,只觉得好看,绕是见过美人不少,也不觉她有何处逊色于之前所见。

秋泠燕没有半分西羌血统,纯粹的汉人,五官便不似草原上的姑娘浓墨重彩,但好在精致小巧,工笔画般细细勾勒。

可又不似平常汉女温婉,眉目低垂。虽是桃花眼,可却不媚,反增一股傲气。眉梢挑高,唇未点而红,皮肤就算晒黑了,也掩不住自身的俏丽。

“昨晚没仔细瞧,这汉女人竟生的还不错!要不是从汉地来的,老爷我早就……”对方口无遮拦,想到什么说什么,末了意味深长地一笑。

秋泠燕眉头更紧了,她可不希望因为相貌而招惹来某些色中恶鬼。

如果那样的话,她不介意先在自己脸上来几刀。

“来来来,叫我声塔拉老爷,叫得好饶你不死!”这位自称塔拉的悍匪,转而大笑起来,这样的笑声秋泠燕已经在昨晚领教过一会儿了。

“大爷您看,我这不是早晚都得死吗?叫与不叫有什么区别吗?”她说着流利的西羌语,唇角勾起一笑,最后落到嘴边的却是嘲讽。

她暗中下了个赌,赌自己的这条命还得留着。否则以葛达部的臭名声,她早该死了千遍万遍。

塔拉因这话怒气上了头,刷的一声,直接抽出腰间的刀来,左右横摆了两下,在空中耀武扬威。

乌格勒见刀光冷铁一出,立马将秋泠燕护在身后,但她却并不如自己想得那般畏惧。

“胆子还挺大,不怕我的刀把你的头割下来当夜壶吗?”塔拉恼羞成怒,高高扬起弯刀,刀刃在眼前成了一条线。

可他刀尖还未落下,停滞在乌格勒的脑袋前几寸,随着塔拉阴晴不定的情绪,又将锋芒转而回到了刀鞘中。

塔拉不知怎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怒气即刻消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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