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燎祭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久的缘故，这些玉器有的已经发黄发红了，可奇怪的是，祭祀坑里的这些骸骨却都是黑色的。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尸骨全都是残缺的，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他们的腿骨、臂骨、胸骨寸寸碎裂，就仿佛生前遭受了凶残的酷刑，被人大卸八块了一般。
“什么情况，这里的人怎么都残缺不全，还有祭祀坑离地面这么远，里头的玉器是怎么被冲到岸边的？”我一连问了老姜两个问题。
老姜也疑惑得摇摇头，两条眉毛紧紧皱在一块，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为自已戴上了一双手套，蹲下身，从祭祀坑里捞出了一小块骨头，仔细检查。
然而随着他的食指轻轻一捏，那块骨头居然像粉末一样碎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它给碾碎了？你俩上辈子没仇吧？”一开始我还以为老姜是下手没个轻重，后来一想不对呀，老姜不是这样的人，更何况刚才我见他也没使出多大的力气。
老姜面色阴沉，望着面前这日黑洞洞的祭祀坑，解释道：“这里埋的人都是被杀死后再焚尸的。”
我吞了日唾沫，再一次看向这个偌大的祭祀坑，坑里少说也有几十具尸骨，居然都是被残忍分尸再烧掉，这也太缺德了吧？
“总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我印象中，古蜀国人不像这么凶悍的。
老姜也回了我一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在我了解的古蜀国文化中，这几乎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偏远小国，他们没有殷商那种活人祭祀的传统，也没有杀战俘杀奴隶的习惯。这一点从他们选出的历代君王就能看出，有教民采桑的蚕丛，有教民捕鱼的鱼凫，有教民农耕的杜宇，有教民治水的鳖灵……”
“这些君王没一个跟嗜杀成性沾边，他们都拥有着神一样的出身，神一样的归宿，而他们专心为百姓求福祉的心愿，也成了蜀人永远的记忆。”
就在我跟老姜讨论之际，另一边的葛维汉跟银铃儿突然叫道：“这里，这里也有一个祭祀坑！坑里还有很多尸骨和玉器。”
老姜跟我对视一眼，询问道：“骨头是黑的吗？”
银铃儿高喊了一声：“对！”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这里的九个祭祀坑全是活人坑。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头顶淅淅沥沥的声音好像停了，应该是三星村的暴雨已经结束。
随着雨停，我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只见祭祀坑里的那些尸骨开始冒出缭缭黑气，这些黑气有一部分被坑里的玉器吸收了，但更多的却腾空而起。
“这难道就是？”我张大了嘴巴。
老姜一张脸阴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望着那一缕缕飘上去的黑气，我们异日同声的叫出了四个字：“诅咒之气！”
听到这话，众人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原来这九个祭祀坑就是诅咒的源头，就是它让三星村陷入了永恒的梦魇，也是它让那些文物贩子死于非命。
甚至于，这股诅咒之气一路跟到了燕京，通过玉蟾蜍感染到了向万里跟徐京生。
这一切简直太可怕了！
我眼前仿佛出现了一群人不要命般跳进水里的场景，一个个就像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
“这里恐怕不是什么陵墓，而是一座镇压妖邪的祭坛！”我颤抖着说出了自已内心的猜测。
这时葛维汉跟银铃儿也拿着手电筒来跟我们汇合了，对于这些祭祀坑，葛维汉提出了自已的想法：“你们仔细看过每个祭祀坑旁的青铜武土了吗？觉不觉得很奇怪，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火把。”
“葛校长莫非见过这种武土？”老姜知道葛维汉专修巴蜀文化，说不定有过什么特殊经历。
葛维汉没有令我们失望，他告诉我们：“早年间，我孤身一人在原始森林冒险时，曾有幸拜访过一个神秘部落。这个部落世世代代不出大山，也不与外界沟通，但他们却传承下了蜀人最古老的习俗。”
我起了好奇心，想问是在哪儿遇见的，那个部落又叫做什么名字？
葛维汉以一种从未有过的严肃语气道：“恕难相告，因为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过誓，绝不会泄露他们的存在。但我能透露的是，他们在某个特定的节日会进行一种奇怪的祭祀，这个祭祀叫做‘燎祭’！”
所谓‘燎祭’，指的就是用火焰去烧掉所有不详的东西！
比如村子里有人遭瘟疫死了，他们就会举行‘燎祭’烧掉死者的尸体，最后再将那一块块骨头封印在地底，认为这样就能驱赶瘟疫。
因此葛维汉猜测，古蜀国人很有可能在地底祭坛进行了一场这样的燎祭，用来镇压不祥之兆！
不得不说，葛维汉的话给我们打开了新思路，我跟老姜都觉得很有道理。
而我一针见血得补充了一句：“他们可能确实在举行燎祭，但他们要镇压的不祥之兆并非瘟疫，而是这群不明死者身上的诅咒！”
身上刻着雷镇烙印的我，对于诅咒这种东西实在是太敏感了。
老姜顿时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这些坑里之所以放这么多的玉器，其实就是用来吸收诅咒的。”
玉器温润，可以吸收世间的不祥之气，黑气吸收进去以后，就分担了诅咒之力，导致这里的玉器或多或少出现发黄发红。就比如，当初玉蟾蜍额头的那点红就是最好的证明！
换句话说，那些红点就是吸进去的诅咒。
尸骨身上带的诅咒是被分散了，可谁知这些玉器却顺着大雨流了出去，借由燕道承的手引来了一场滔天的横祸！
“那问题来了，这些尸骨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呢？他们身上为什么会携带诅咒，诅咒的是古蜀国吗？”
我一连串问出了三个问题。
银铃儿也咬着嘴唇疑惑道：“他们是因为被古蜀国人杀死，临死前诅咒了这片土地吗？还是说因为他们带着诅咒，所以才被杀了？三星村底下修建这么一座祭坛就是用来镇压他们的吗？二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深仇大恨？”
原先就因为我的问题搞得有点头疼的老姜看向了葛维汉，葛维汉双眼望天，显然也回答不上了这几个问题。
附近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再查探了，为了继续寻找线索，我们大着胆子走向了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