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离开
116、离开
段弘毅见他这么大反应,一时之间有些好笑,于是好整以暇地撑着下巴注视他:“只是有可能,但凡事不到最后都不能随意便下定论。”
“只是我瞧师侄你这反应,是不希望怀瑾去你的世界与你们团聚吗?”
张砚名此时已经被卫梓安扶着身体,站稳了脚步,听了段弘毅有些尖锐的问话,霎时有些无措,他下意识躲避了段弘毅审视的目光,转而有些寻求帮助般,把视线投向卫梓安。
卫梓安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抚。
张砚名定了定神,鼓起勇气擡眼回视仿佛审判者般的段弘毅:“不是不希望,只是,我还没能接受...我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事实。”
他这话说的忐忑,因为他也知道这话说出去,多少带了点渣和不负责任。
作为名副其实教养怀瑾十数年的年长者,那必然是会心存芥蒂的。
果然,在这话说出的瞬间,对面的段弘毅神色扭曲了一刹,但也只有一刹,这份扭曲就荡然无存了,尽管情绪收拾的很快,但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张砚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情绪波动,他莫名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段弘毅的眼神在半空与一旁的卫梓安无声地交流了一下,下一秒又像没事人一般,满面春风地笑了起来:“怀瑾终究是你的骨肉,你会如此,大约只是你没亲手教养过他罢了。”
张砚名知道自己现在在段弘毅心中依然是个不负责任的渣人形象,于是微怂着肩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段弘毅的神色。
见他一脸兴味地瞧着自己,更是浑身的不自在。
但他是谁?他可是张砚名啊!
从小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可这事...他确实不太占理...
毕竟他也知道,他从前干的那些事确实混蛋,而对面的这人又心知肚明,于是乎——
大名鼎鼎的张小少,只好梗着脖子,讪讪地笑着,算认怂了。
“师伯教训的是...”
张砚名只得老老实实地颔首道歉。
这种堪称先发制人的道歉简直百试百灵,段弘毅见他这幅“鹌鹑”般的软弱模样,莫名有一股气不打一处来的郁气。
段弘毅:...总有一股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简直不像个男人!
段弘毅愤愤地哼出一口气,愤恨地看向卫梓安、他的师弟。
卫梓安朝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
百年的兄弟情义,段弘毅哪能看不出他眼中的纵容,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卫梓安一眼,便赌气般,不再提及此事了,只像要压下愤恨般,愤愤、又闷声不响地闷头大口喝起自己茶盅里的茶,一杯接一杯。
张砚名自知理亏,讪讪地耷拉着肩膀,不敢再招惹正在气头上的段弘毅。
卫梓安见师兄这幅模样,但笑不语,他低头对张砚名俏皮地眨眨眼,似乎在说:别担心。
张砚名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脑中却不由自主想起了不久前才看到的已经长成的怀瑾的模样。
如果怀瑾真的能去现实,那他该怎么对怀瑾?
张砚名活了二十几、近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这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原来已经是做爸爸的人了。
对于怀瑾,他的记忆是空白的。
再次见面,怀瑾也已经长大成人,这空缺了的时光,又该怎么弥补?
心底有一道声音在说:弥补不了的。
他也想:弥补不了的。
卫梓安似乎觉察出他的心神不宁,伸手按在了他无意识攥紧紧握成拳的手,“别害怕,小砚,凡事我们一起面对。”
张砚名擡首觑向卫梓安,自打他们坦诚相待以后,卫梓安就一直是两人之中引导的那一方,那双漂亮的眸子永远好像包容万象,毫无芥蒂地包容着他的一切。
或许是因为曾经失去了珍视之物,所以卫梓安格外珍惜现今的一切。
张砚名望着他,在那双眼里看到了一如既往的安定,那是一双莫名能给予旁人力量的眼睛,每每张砚名注视着这双眼睛,再烦躁的心情总是会悄然散去。
就像现在,张砚名定定看着卫梓安,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回扣着卫梓安的手,“嗯,我们一起。”
对面的段弘毅简直被这对爱侣旁若无人的大秀恩爱,肉麻地没眼再看,这位得道已久的剑仙恶寒地抖了两下,几乎要出言把两人赶走。
为了不让自己的双眼再受伤害,段弘毅迫不及待地道:“...总之,若是怀瑾真过去与你们团聚,别让我知道他受了什么委屈,不然...”
说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有他这向来护短的师弟在,他要为怀瑾撑腰还真要费些功夫,于是再次在心底暗暗唾弃了一番自家师弟:有了媳妇忘了儿子!见色忘友!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卫梓安,卫梓安便立马懂了。
“师兄,别再担心了。”
“怀瑾断不会受了委屈,且放心吧。”
张砚名也点头如捣蒜般附和着。
段弘毅这才重重哼地一声,算做认同。
他们不能在此间停留过久,又说了片刻的话,卫梓安就站起身。
他的目光久久在段弘毅身上停留,似乎要将段弘毅的模样刻在心里,段弘毅此间已经被他们旁若无人的肉麻样恶心到了,现下见他这样看着自己,有些无所适从地缩了缩脖子。
“师兄,你多保重。”
“啧,做什么这样,婆婆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