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参悟

96、参悟

张砚名不是个会刨根问底的人，于是直到睡下前，他都没能问出卫梓安到底为什么会“死而复生”地出现在这个世界。

他们两今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多，最后张砚名还是看在明天要开机的份上，才强迫自己睡去了。

临睡前，他还不忘交代卫梓安，不要搂着他，虽然说他也知道这件事交代的很徒劳，但是本着说了总比没说好的基本原则，他还是说了。

卫梓安是带着笑意答应了他的请求的。

然后待张砚名安稳的鼾声响起后，他才终于上手将他抱在了怀里。

他看着怀里这张已经长大了的面孔，眼里氤氲起几分怀念与眷念。

他与张砚名长久未有见面了。

久到他觉得此生都无缘见到张砚名了。

在他身死道消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一了百了，却没想到，在混沌之际，居然有人与他谈话。

那声音似乎有些年轻，听着很温润：“你想重新活过来吗？”

卫梓安彼时只残存着一抹意识，他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间有些迷茫，但反应过来后，嘲弄地回道：“想，可是现如今我的身躯已然不复存在，恐怕我的意识消散也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了。”

那声音却笃定地答他：“我可以让你活过来。”

卫梓安登时被这人语气之中的笃定所惊，他不明白这人从何而来的自信，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怕他只能抓着这根稻草才能扶摇而上，于是他沉吟了片刻后，便再次开了口。

“...你有什么办法？”

那声音见卫梓安松动，也兀自松了一口气：“我可以用我仅剩的神力助你重塑身体。”

“...神力？”卫梓安抓住了这个重点，反问道。

“...我是混沌之神的本我，很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让你变成了这样。”那声音充满了真切。

卫梓安却因着这话陷入了沉默。

原因无他，实在是事情转变得太过快速，就连他都有些失言了。

那声音见状歉意更深，语气愈发诚恳起来：“抱歉，都是因为我的错，你才会变成这样的，你生气也是正常的...所以还请你接受我的帮助。”

卫梓安叹了一气，似乎也对这人没辙了一样，良久他才又问：“你刚才说仅剩，你用剩下的神力重塑我的躯体，那你呢？”

那声音缄默了一瞬，随后回答：“神力散尽，我便会“死去”。”

卫梓安的心沉了沉：“你真的愿意用你的神力帮我恢复躯体？即便你会因此死去？”

这转变太过突然，不知为何隐隐透露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那声音却忙解释道：“我说的“死去”，只是现在地我会死去，未来我会再生的！”

卫梓安在一片混沌之中再次陷入了然沉默：“为什么帮我，只是为了弥补你的过错？”

那声音道：“嗯，你的命数本不应该就此磨灭的，是因为我的关系才...”

一个不久之前还要毁天灭地的人突然变得这般...和善，卫梓安不知该从何谈起现在的心情。

那声音因着他的沉默有些惶恐，“难道你不想活过来吗？”

卫梓安不知为何在混沌之中想起了张砚名，想起在将死之际，那张惶恐焦急的脸。

明明他的身躯已然不复存在，他却没由来地感到了悸动。

他想起怀瑾，想起师兄，想起师尊。

他还欠着师尊一壶烧子酒，想起那鲜活的过去，他感到自己那不复存在的心，似乎再次奇迹般地在跳动，他想他还是想活着的。

于是他笃定地回答着那声音：“我想活着。”

那声音松了好大一口气，似乎是真的担心他就此放弃了。

“那事不宜迟，现在我就用我的神力为你塑造身体。”

这话说完，在一片虚无之中，有一股可视化的力量便开始一点一点发出光亮，它乘风而起般，从头到尾地开始幻化身体，逐渐地便能看见一个人形在慢慢完善。

卫梓安在虚空之中默默注视着一切，内心不知为何也跟着身体的完善在逐步澎湃。

那身形没花什么时间便完成了，跟从前似乎分毫不差，那声音因此虚弱了不少，“你快回到身体里去，不然会有脏东西过来抢身体的。”

卫梓安一听，忙便进了身体。

意识重回的那一瞬，卫梓安由衷感到了重生的滋味，他睁开双眼，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有些恍惚。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充盈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想必这力量的来源正属于混沌之神。

“...谢谢。”

他郑重地道了谢。

那声音也由衷地笑了，尽管那笑声显得很虚弱，但隐隐却透着些许的满足。

“我的力量在你身体里，很快我的姐姐就会来找你的，她会帮你走接下去的路，在此之前，你就好好融合这幅身体吧...”

说罢，那声音便不再说话了。

卫梓安意识到他“死了”，心里多了几分沉重。

他颤了颤睫毛，低声再次说道：“...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