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苏醒
87、苏醒
时隔两年半，张砚名终于得偿所愿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时代，甫一回到自己身体中时，他甚至都有了几分阔别重逢的感觉。
主神在离开前告知他，因为他的身体实打实也昏迷了两年半，因此感到身体不适是正常现象。
他的意识在身体中逐渐复苏，他试图挣扎着醒过来，但眼皮很沉，浑身也像是灌了千斤重的水泥一般，难以动弹，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活动其他的部位。
首先是手指，他的手指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居然真的颤动了两下，此时他身侧发出了巨大的椅子在地面划拉的声音，刺耳地直叫他一阵耳鸣。
紧接着就是“夫人！小少爷他终于有反应了！”这样的话，然后渐行渐远。
此时，他听着房中断断续续的仪器声，一颗心才总算落到实处：啊，他原来是真的回来了啊...
就在他不断尝试睁眼的时间里，他慢慢也听到了一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人似乎踏着高跟鞋，正急切地往房中赶来。
那人带着一阵冷风便来了，风迎面往他的身侧吹来，让他感受到了一阵凉意，在他身侧的人似乎哭了，伸出一双手牢牢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手中：“小砚，你能听到吗？妈妈就在你身边...你要是能听到，就快点醒过来看看妈妈吧...妈妈真的好想你能醒过来...跟妈妈说说话...”
妈...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砚名没由来便觉得有一股热意涌上眼中。
他的身体简直灵敏地不像话，几乎是瞬间，那滚烫的泪水便沿着他的眼角笔直地流下了。
“！”
身侧的人明显是看到了，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很快她似乎大喜过望地开始絮叨起来，或许是太过兴奋，就连话语都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小砚，两年多了，你终于有反应了，你知不知道，你当时一身血出现在妈妈面前，妈妈有多害怕你就这样走了...后来你的命总算是保住了，医生跟我说你苏醒的概率很小，很可能会做一辈子的植物人...可明明你在那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就成了不会说话的植物人了...”
“那之后，妈就天天来看你，天天在你耳朵旁边喊你的名字，听人家说你是丢了魂，做妈的一定要坚持喊魂，才能让你回魂，于是妈喊了整整两年多啊...还好、还好、还好你终于有反应了，说不定过几年，你就能和从前一样睁开眼睛，和妈妈笑嘻嘻地开玩笑了...”
张家母是真的很爱他的小儿子，不仅因为他是老来子，更因为张砚名真的很会讨人欢心。
他从前醒着的时候，便总喜欢卖乖讨巧，简直看化了张家母一颗老母亲的心脏，这次出事，直接让张家母整个人都憔悴了好几分。
要知道张家母一向注重保养，但因着他的事情，那真是实打实沧桑了好多。
张砚名此时更是加大了挣扎的力度，他迫切地想要回答他妈，他想告诉她，他已经没事了，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以后也再也不会离开了。
张家母还在絮絮叨叨地念着，几度几乎崩溃，在一片哀伤中，张砚名终于还是醒来了，他终于擡起了几乎是千斤重的眼皮子，随后吃力地转动眼珠子，看向身侧。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嘶哑难听，活像个鸭/子一般：“妈.........别...哭...了...”
单单是说这几个音节，和这明明在正常不过的动作，已经废了他全身的力气了。
张家母整个人都呆怔在了原地，似乎完全没能在这个巨大的变故之中反应过来，她的泪还挂在脸颊上，嘴甚至还讶异地张着，新涌上来的泪也要掉不掉的，看着十分滑稽。
张砚名的眼睛很酸涩，他勉励地牵动着嘴角，试图给她一个久别重逢的笑意，但因为两年半的搁置，他的面部神经也有些不太协调，现下有些不伦不类的，看着诡异十足。
张家母此刻却反应过来了，忙扑到他床榻地护栏上，：“小砚！妈妈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醒了吗？”
张家母的眼角罕见地生了细纹，看来真是难过到了极点，但现下那抹长久的悲伤也被此刻的狂喜冲昏了头脑，她的脸舒展开来，只是眼泪仍不住向下掉着，像坏了的水龙头：“小砚，你说说话，快跟妈妈说说话...妈妈真的快疯了...”
张砚名忍着泪意，努力道：“妈...我...没、事...了...你别、哭...”
张家母喜极而泣，断断续续握着他的手又哭了半个小时，才勉强破涕而笑：“小砚，都怪妈妈，你才醒来应该是饿了吧！妈妈这就让人帮你送吃的来...”
说罢，张家母再次风风火火地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他隐约听到了她通电话的声音，似乎是在给张父、还有大哥通信的样子，他疲惫地闭上了眼睑，闭目养神。
手间还残存着些许的热意，让他感到了几分真实。
虽然有点对不起怀瑾那小屁孩，但是他在生下他的时候，自己也是个孩子，他甚至没做好做父亲的准备，就被迫做了父亲，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也不想强迫自己留在那个世界，做一生都怨怼小孩的人。
那样对他对孩子都不公平。
若是可以，他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那时真是，机缘巧合之下所促成的种种...
怀瑾...就当他是个人渣吧。
他做不到卫梓安那样高尚，为了另一个人去委屈自己。
他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再睁眼，眼前都是一张张熟悉的脸。
父母、大哥都簇拥在他身边，惶恐关切又惊喜地看着他。
他几乎有些手无足措，巴巴吞了口口水才干巴巴地道：“爸、哥、好久不见...”
张父那张脸上几乎没怎么经历岁月的蹉跎，仍旧是丰神俊朗，他素日便不爱笑，平时总透着几分严肃，现下也不仅红了眼眶，也隐隐有了几分温情，他几乎良久才低低说道：“...醒了就好。”
身侧的大哥低垂着眼，往日他醒着，大哥对他总是很严厉，兴许这件事当真吓到他了，方才目睹了父亲那举止后，他隐忍地侧过身去，不动声色抹去了眼角的湿润：“臭小子，终于舍得醒了。”
...他此刻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自己很想好好在他们怀中大哭一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