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神秘水枪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都被抽走了,耳边只剩下一片寂静,除了一连串的“咔嚓”声。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一只生物正在吞噬另一只生物一般,它咬破它的血管,撕下带血的肉,对它的骨头发起了噬咬啃食,于是就那么“咔嚓咔嚓”着,听得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但这种声音是一团冰簇发出来的,它们从地面上攀升而起,沿着里海虎的脚掌一路高歌猛进,冰簇生长的速度十分惊人,一眨眼的功夫,那些冰簇已经覆盖住了里海虎腹部以下的所有身躯,包括它引以为豪的四条健腿还有那锋利的爪子。
展现出来的场面看起来别样的神圣,静态的冰开始以动态的方式扩散,延伸,覆盖,就如同一朵冰蓝色的海棠花在众人的面前缓缓盛开,带着娇艳无双的魅力以及冰凉彻骨的寒意。
里海虎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它那无神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其他的神情,那是它从来没有流露出来的情绪——恐惧!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四腿被坚实地冰冻上,朝着那团冰簇发出凶狠的咆哮,像是在对那一团冰簇发出了威胁。
以它的神智并不能理解缠住它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把它们当作了恼人的小型生物,为此它发出了咆哮和怒吼,以威慑这些小家伙休要染指动物界霸王的神威。
然而那些冰簇并没有生命,它们生长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完全没有把这头足以纵横草原的猛兽当回事,它们逐渐地侵蚀到了猛虎的腰侧,腹部以下洁白的绒毛都被冻在了冰簇之中,像是覆在冰面上的白雪。
里海虎彻底慌了,它不再与这些小东西缠斗下去,它只想要逃,逃出这些家伙的包围圈中,它猛地想要跃起,可它的腿部没有一丝力量传达上来,它空空地仰起了头颅,剩下的身子却纹丝不动,因为冰簇已经生长到了它的脖颈之下。
又是短暂的几秒钟之后,整只里海虎成为了一只完美的冰雕,冰雕下的里海虎,体形、神态、动作、面目,都栩栩如生,看上去更像是个精美的藏品,它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空间里的温度似乎降到了极点,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仿佛他们就此被这寒气剥夺了语言功能,只能一脸呆滞地看着那盏冰雕,相互沉默着,亦或者说,惊叹着。
这份沉默的气氛足足维持了三分钟之久,还是万古锡第一个打破了这个氛围,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现在几点?”
这个问题问得看上去和现在的局面毫无关联,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吕不遵却立马反应过来了,他深知万古锡话里的意思,他点亮终端查看了一眼时间,“12点08分。”
“半夜?”
“你想多了,”吕不遵摇头,“是正午12点。”
“可这……”万古锡摊着手向着那盏冰雕,他说话都开始打结了,“这分明就是时诀!他刚才释放了时诀!”
“这不是时诀……”吕不遵也十分震惊,但他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在异时之外是不可能发动时诀的,这你应该也知道的,恐怕与其问他做了什么,倒不如问问他手中的水枪到底是什么东西。”
两个人同时扭头看向常星留,神色复杂,带有一种顾虑还有试探性的神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脸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常星留被他们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就好像他们在看着什么从来没见过的怪物一样,他赶紧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表情无辜道,“我要是说不是我干的,你们信么?”
“我信,我宁愿信是这只老虎自己突然想不开了,然后摇身一变成个冰块什么的。”万古锡撇撇嘴。
常星留听出来他语气中强烈的讽刺气味,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是不是这件事很难发生啊?”
“不是很难!是根本不可能!”万古锡喊道,“异时之外的时间内连元素都不存在,更何况凝结成进阶的冰元素?你手里的那玩意究竟是什么东西?”
常星留这才意识问题大了,他看来是无意间捅了一个大篓子,“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从一个乞丐手里买过来的,他还说玄冥石可以当子弹用,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乞丐?吕不遵眉头一紧,脑海中电光飞驰,他记起在五金行门口的时候,看到常星留和一个乞丐在说些什么,而且常星留的表情也怪怪的,难道就是他所说的交易?那个乞丐又是什么来头?
万古锡用胳膊捅了他一下,把吕不遵从回忆中惊醒了,“这家伙是你们的吧?他能控制冰元素?”
吕不遵再次摇头,“没有。”
“不会控制冰元素还能在异时之外发动时诀,你这家伙还有你手中的水枪,实在是很可疑啊……”万古锡拖着下巴上下打量常星留,像是看待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师兄……”常星留都快哭出来了,向吕不遵求救。
“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吕不遵绕过身前的冰雕走过去,站在观察窗的底下,“我们当务之急是怎么从这出去,光是解决了老虎还不够,打不碎这扇玻璃,我们还是会一样困在这。更何况常星留是我组织里的人,他具体有什么问题,应该就由不着你来管吧?”
万古锡被他的话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后作无所谓的耸耸肩,“你们要是想在家里养只怪物,倒的确跟我没啥关系。”
“你知道就好。”吕不遵的语气冰冰的。
万古锡用鼻孔低低地哼了一声,径直走到冰雕的面前,他看着里面的里海虎,看起来它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他伸出手去……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碰它,”吕不遵忽然出声道,“这层冰的结实程度我们都不清楚,毕竟不是正统的时诀,谁也不能保证它的威力。更何况冰封下的生物肌体都会变得十分脆弱,就像是沙子筑的一般,轻轻的一推就能把整个身体像杯子一样摔个粉碎。它可能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里海虎了,留下来做个念想吧。”
万古锡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不过他还是收回了触碰冰雕的念头,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冰雕上面,然而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准确来说,他连同手的知觉都没有了,他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根本不听使唤,像是通往那只手的神经都在中途被切断了一样,他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抓着这只手的胳膊处往外拉,才把这只手拉了回来。
拉回来的手掌心已经呈现紫红色的一般,那是血液流动速度过慢或者供血不足所导致的,严重的时候还会导致末梢神经坏死,手臂瘫痪。他的五指间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掌包裹着这只手的五指,施加外力,揉碎了指尖的冰霜,他的手指才逐渐恢复了活动的能力。
他心里一寒,涌起了一阵后怕,这才摸到冰雕这么短的一点时间,他的手就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了,这要是再久一些,恐怕他的这只手就要彻底废了!
这个常星留,究竟是什么何方神圣?
“我有办法了,”吕不遵说道,“用你的水枪对着这观察窗再射一次,极低的温度能够破坏玻璃内部的分子结构,急速的降温会使玻璃产生裂痕,既然外力不能攻破这层玻璃,那不如就用内力来瓦解它!”
“我发现这家主子也是够丧心病狂的,他把这玻璃造的这么厚,肯定就是为了那些送入虎口的活人不能从这里砸窗逃生出去……”常星留一边嘀咕一边给水枪装入第二发玄冥石。
“等等!”万古锡突然喝道。
常星留回头,“你又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让我来开这一枪。”万古锡硬着头皮把话说了出来。
常星留不知所措,他望向吕不遵,希望他能给他一个指示,但吕不遵也只是耸了耸肩膀,“这是你的东西,你自己有权利做选择。”
常星留迟疑了一会,倒不是说他不舍得把水枪交给别人,但这玩意装入子弹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难以忍受的寒气,他怕万古锡受不了这个,倒是他常星留因为握的时间久了,反而有点适应了一些。
他最后还是做出了选择,把水枪递过去说,“我好歹也是做了一回英雄,怎么看起来待遇和囚犯差不多?”
万古锡的脸部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上前结果常星留手中的水枪,他的机会就只有这一发,他必须集中精神记住每一个感觉,他要以此来分析出水枪里的玄奥之处,他提议开枪并不是图一时好玩,他对这把枪的好奇实在是太重了!他必须了解到更多的细节!
常星留看着他动作慢的像是蜗牛,端着枪像是神游万里,他紧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一样,他不得不催他,“你好了没有?”
常星留特别奇怪,万古锡握着枪已经快一分钟了,玄冥石一直都在枪膛里,按理来说寒气已经快把万古锡的手指头都冻掉了,难道他意外地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