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一个秘密
万古锡猛地睁眼，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枪口，屏息凝神，手指微微扣动，压在了扳机之上！吕不遵和常星留都纷纷屏住了呼吸，两个人如同虔诚的信徒，期待神迹再度降临。
但期待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万古锡一歪头，把水枪丢了过来，常星留手忙脚乱地接住，听到万古锡“切”了一声道，“什么玩意，扣不动！”
“什么？”常星留问道。
“怎么回事？”就连吕不遵也心生疑惑。
“这东西的扳机跟冻住了一样怎么扣都扣不动！”万古锡指着常星留手里的水枪说道，“估计是上一次发射给彻底弄坏了。”
常星留看到他的手，突然伸手抓住了万古锡的手指，把他吓了一跳，就想把手抽回去，忙喝道，“你干什么！”
常星留没有理他，展开了万古锡的手掌一看，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我就说嘛，这枪副作用很大的我忘说了，你看你的手都完全冻伤了，当然扣不动扳机了。”
万古锡皱着眉头看他的手掌，那是之前他摸冰雕造成的后果，不料却被常星留发现了，他急忙把手抽了回来，转移了话题，“还是你来开这一枪吧。”
说完他退后几步，空出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常星留点点头，端着水枪瞄准观察窗，那种熟悉的寒气都回到了他的手心，但他此刻却没有上一次那么愤怒了，他的心此刻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没有波澜，没有起伏，他定定地看着目标，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旁边的吕不遵一直观察着他的举动，这一次他没能从常星留的眼神捕捉到那颗小火苗，似乎是熄灭了，常星留还是常星留，却不是暴风雨夜里的那个常星留。
他像是有些失望，却又感到宽慰。
玄冥石制成的子弹再度离开枪口，在观察窗前化作了粉末，粉末徐徐飘落下来，常星留和吕不遵都后退了一步，免得被这些粉末沾上，一旦沾上后果就是背后那座冰雕了。
冰簇再度从空无一物的岩壁之中生长出来，把观察窗整个包围了起来，像是在咬着这扇硬度媲美钢铁的玻璃。
冰簇生长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之后，终于听见了一道极为清脆的碎裂声，那扇坚实无比的观察窗在极度的低温之下再也无法维持它坚硬的外壳，宣告破裂。
脑后一阵破风声刮来，万古锡喝道，“把头低下！”
吕不遵和常星留猛地下蹲，一条铁链带着铁球从他们的头顶飞了过去，狠狠地砸在了冰簇之上，冰簇很快就被砸碎了开来，连同着底下的观察窗也一并裂开，窗户外面刮过来温润的风，像是春风越过江畔拂绿杨柳的那股柔和，把这山洞里的寒气驱散不少。
终于破了！常星留心里也是一阵激动，他在这破窗户上折腾了不少功夫，此刻也算是大功告成！
事不宜迟，三人轮流踩着肩膀越过观察窗，吕不遵和万古锡再回过头来把常星留也拉了上来。
窗户的背后正如吕不遵之前所猜想的，靠近窗户的是一张真皮座椅，窗户底下是一排仪控台，边上还有个话筒，看来这主人来了兴致还会和底下的老虎或者活人聊上几句，然后再欣赏血腥的戏剧拉开大幕。
观察室的设备很简陋，大体上也是围绕着这张椅子摆放的，都是为了方便服务到这椅子上坐着的人。
椅子边上是几排架子，上面空空如也，台面落了灰尘，想必是因为主人出国一年多，很久没回来的缘故，所以看上去像是荒置了许久。
在屋子的侧面，有一扇门，和他们之前看到水塘对面的大门一模一样，看来这道门就是通向水塘的路，但是那扇门后已经被石闸封住了，走不出去了。在屋子的另一侧反倒是有一架电梯，电梯门用了金色的涂装，十分高贵。看来这就是主人进出地下洞穴的方式了。
常星留走向电梯的大门，忽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团黑影朝着他砸了过来，他的领子被吕不遵扯了一下，拉着往后退了一步，才躲过了黑影。黑影砸在了地面上，灰尘炸起。
常星留一看，那是一排架子，架子的边上站着万古锡，他面色阴沉。
“你搞什么！”常星留不由得恼怒起来。
“我只能说跟你们相处得不错，”万古锡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诡谲的笑容，“但我必须先走一步，所以你们搭下一班电梯好了！”
他转过身进入了电梯之中，电梯门关上，屏幕上数字逐渐往上攀升。
“他居然一个人先跑了！不仗义！”常星留骂道。
“他刚才在我们身后，没有偷袭我们就算不错了。”吕不遵按在他的肩膀上，站在电梯门前认真地等着下一班电梯。
电梯带着他们上行，常星留忽然想到这家电梯是安在豪宅之内的，要是他们出去被管家抓住了怎么办？那岂不是就要扭送警察局？没想到他们斗鱼斗虎拼死拼活，最后还要落在管家的手心里。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们发现出来的地方是豪宅的二楼，正对面就是富豪的书房，而且豪宅里安静无比，像是没有一个人在。
他们走出电梯门，走廊里空无一人，也不知道之前从这里走出去的万古锡跑到哪里去了。
吕不遵闯入书房之中，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遗落在书房里的工具和背包，走的时候他扭头往空调处看了一眼，忽然就愣住了，“这就是你装的摄像头？”
常星留尴尬地看着半露在外面半扎进墙里的螺丝钉，摊着双手道，“我没找到趁手的工具。”
吕不遵顿了顿，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喊叫声，像是管家的声音，很是急促。情急之下，吕不遵把桌子上的照片挂在了螺丝钉上，看起来就像是主人把自己的肖像挂在了墙面上，倒是毫无违和感。
他们跑下楼梯，听见外面庭院里管家急吼的声音，里面留守的保安也跟着在庭院里追逐着，他们甚至能够听见万古锡的狂笑声。
“这家伙被他们发现了！”常星留低声道。
“不用管他，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既然有办法潜入这里进到地下室肯定也有办法从这里离开，庭院里都是人，我们管好自己，现在需要从后门出去。”吕不遵扭身往后走去。
常星留跟在他的后面往外走，后门处也设有一道岗亭，但是保安都被管家叫过去抓万古锡去了，岗亭里面没有人。管家倒是没有发现他们所追的和之前溜进来的空调维修工不一样，在他眼里都是非法入侵，他以为抓住万古锡自然也能问出他同伙的下落，殊不知此刻就有两个人堂而皇之地从后门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豪宅。
检查了一下背包和装备，两个人回到了之前出发的地下通道，再次观察了身边没有人跟踪，两个人坐进了下沉入地面的电梯，他们回到了基地的怀抱之中。
在下降的电梯中，吕不遵突然说了一句，“你要我帮你保住你水枪的秘密吗？”
常星留一听，忽然耷拉下了脑袋，他差点忘了这茬，“就算我让你保住秘密也没用吧？你肯定会告诉x的，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再加上他是调查组组长，他要是知道了全组织肯定都知道了。”
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能说出水枪的事情，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如果暴露了水枪，会招惹上一些麻烦和猜疑，就像之前万古锡和吕不遵看他的那种眼神，像是看一个怪胎，他不想当怪胎。
“如果你想让我保住秘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吕不遵又说。
常星留一愣，“师兄你不是最遵守组织的教条么？怎么可能还会去违背？”
“遵守教条和受人之托对我来说同样重要，”吕不遵的眼神坚定，“如果你拜托我不说，我就不说。”
电梯一直在下行，停在了-8的楼层，电梯门打开来，吕不遵走出门外，特意回过头来看了常星留一眼，这个看起来挺蔫的怂包还在犹豫着，对他来说这是一个为难的选择。
“我去察看摄像头有没有正常工作。”吕不遵说道，常星留没有回应。
吕不遵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忽然听到常星留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请务必帮我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