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极深之海
“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吧？”万古锡迫不及待地说，“是要挖坑还是碎地？您支一声！”林瀚转过身去，懒得理这个活宝，听见自己不用下到海底火山变得比谁都要殷勤，这种家伙放在古代绝对是头号奸臣。
“不是这里，位置不对。”林瀚捏着手中的铁片，雪白的照明光束扫过四周，他的周围都是漆黑无比的深海，就算用光线照明也照不出多远，能见度很有限。
“不是你说的海底火山么？”万古锡纳闷，这又变卦了？
“是海底火山没错，但这里只有它的部分脉络，里面涌动的是经过冷却的岩浆，我们需要找到是极烈之火，要去它的源头处。”林瀚说道。
“这还只是源头？”万古锡惊道，“我都能感觉到我的脚下正在被什么东西烤热！那要是到了源头我不就被融化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夸张，但万古锡这次说的确实是事实，吕不遵和迟羽生也能感觉到那股炙热，不仅仅是从常星留身上散发出来的蒸汽流，还有一股灼热从脚底板处传来，仿佛他们正踩在一块烧红了的铁板上面。
以此同时，众人还能隐隐听见轰隆的声响，仿若滚滚雷鸣，实则应该是灼热的岩浆与冰冷海水接触时极速汽化的声音，很接近于爆炸声，震耳欲聋。
“你知道源头在哪？”吕不遵问。
“隐约能感觉到一点，我的这片锁金盘不只是普通的照明设备，它对金元素非常敏感，据我的感应推断，有一大团的金元素正在聚集于和我们差不多水平高度的海水里，那应该就是中心湖的湖底，那里也是火元素的封印地。”
林瀚一指向漆黑的海水里，他指过去的地方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但他却坚信那里有金元素在吸引着他，就好像在漆黑的隧道里渴望光明一般。
“可……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过去？”万古锡伸手往前摸了摸，身前是一面透明的管壁，手感像是树脂玻璃，这是让他们还能在海底存货的最大仰仗，也是限制他们活动的最大阻碍。
这条隧道总共直径也就一米多一点，四个人站在底下都必须前胸贴后背，稍微想活动下身体都困难，更别说走到中心湖的湖底去了。
“我们需要重新搭建一条隧道出来，”林瀚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常星留，“可能还需要他的帮忙。”
“那我看看能不能把他给弄醒。”万古锡蹲下来猛拍常星留的脸，但这家伙一动不动，怎样都没醒过来的迹象，真不知道原来这家伙这么能睡，外面炸弹爆炸他都醒不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林瀚抓着常星留的衣领直接把他提起来，但他力量有限，拉到一半又用眼神示意吕不遵，“来帮忙！”
吕不遵一顿，过去把常星留的身体扶起来，常星留的身体表面很烫，过高的温度让接触他的人瞬间感受到被灼伤的痛觉。
林瀚也被烫到了，他把常星留放平在地面上，然后用手一推，让他侧着身子翻滚了一圈。
隧道的空间有限，眼看着常星留就像撞到另一边的管壁上，却没有听到任何碰撞的声音，万古锡疑惑地走过去，在常星留所在的空间前挥挥手，一脸惊喜地回头道：“居然又开了一段空间出来！这小宝贝是台开路机啊！”
浓密的蒸汽流再度涌出，那是大量的海水被汽化后的结果，正如万古锡所说，隧道的空间本来不足够常星留翻身的，但他翻过去之后，原本是管壁的位置又被继续开拓出来，形成了新的一条“隧道”，拓宽了他们的活动空间。
看来已经得出了一条很好的方法，众人纷纷点头，彼此之间心领神会。
重新上路之前，迟羽生从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黑暗处踢出来，“这玩意还要带着的吧？”
其他的三人一看，是一颗光球，正是之前常星留死死抱着不放的那颗，外面还是木元素的层层包裹，至于里面的人是否存货健在，就没人知道了。
“正好要去极烈之火处，带着吧，说不定能打开它。”林瀚说，随后转过头去，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最后光球由迟羽生带着，而林瀚率先打头，他的手中拖着常星留，每走一步就把常星留甩到身前用来开路，还别说，这开路机效率出奇地高，常星留经过的地方必然会出现一道新的隧道来，而且海水会被完全地隔绝在外，一滴水都漏不进来。
也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原理，不过要是被一些海底作业或者能源产业的公司发现了，一定会利用他在海底来回打洞，到时候不管是勘探深海还是安装海底电缆，都只是闲庭信步间能完成的事。
常星留的身体温度依然很高，林瀚坚持不了多久，才走出十几步就要换人，吕不遵接过他的班，走出近百步之后交给万古锡，他们三个人就这样轮流地换班，不断地把常星留顶到身前用以开道，好在常星留正处昏迷阶段，否则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安静配合。
“说真的，”又一次轮到万古锡开路了，他揪着常星留的领子往前走，“你们想不想听听我的感受？”
“什么感受？又是成语吗？”林瀚跟在身后说道。
“不是成语，你有没有玩过rts游戏？”万古锡问。
林瀚摇头。
“rts就是即时战略的意思，最有名的《魔兽争霸》就是这个类型的。”
“没听说过。”林瀚还是坦然地摇头。
“唉，那你挺没童年的，一个大男孩不玩游戏怎么成？”万古锡略带惋惜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就像是游戏里一个出去探路的小怪，手里提着灯笼，一点点消除地图上被黑暗笼罩的战争迷雾。”
“我的确没有童年……”林瀚低低地说。
吕不遵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说常星留就是你手里的灯笼？我们探索黑暗在深海开路都需要依赖于他。”
“不，”万古锡却否定道，“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小怪啊，那种不值钱出兵快的小喽喽，就像是棋子一样，我们的使命就是牺牲自己打开道路，目的就是让真正的怪物以摧枯拉朽的方式驾临战场！”
众人都沉默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万古锡说的话感染到，漆黑的深海里甚至只能听到他们单调的脚步声。
如果不往旁边看的话，会觉得他们就像是在一条无灯的夜间小巷里行走，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长有没有岔道，也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处，他们能做的只是走啊走，就像是派出去探路的小怪，漫无目的地乱撞，殊不知会被哪里埋伏的小兵给打爆了。
吕不遵在心底默默数着步数，差不多的时候走过去说道：“该换班了。”
“没事，我皮糙肉厚，感觉不到多烫，还能再走一会。”万古锡婉言谢绝。
“你不用会错意的，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也会把常星留丢进海底火山，如果真的是唯一的办法的话。”吕不遵看着他，眼底里似乎泛着光。
两个人在黑暗之中站定，无声地僵持了一会后，万古锡把常星留交给了吕不遵，自己沉默地往后走去，边走边往自己的手心里吹气。
这时候林瀚出声说道：“快了，我能感觉到那股金元素就在我们附近！再走一段我们就能看到标志了！”
吕不遵提着常星留往前走，常星留的体温似乎渐渐地降下来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开路，他尽量让自己的步子走得更快一些，同时回头问林瀚：“什么标志？”
他刚问完，脚底下忽然磕到了什么东西，他一阵趔趄差点摔倒，但很快又站稳了。
这时候林瀚又在他的身后说道：“这就是标志。”
吕不遵低下头来，万古锡也从后面凑过头来，发现在吕不遵的脚底下，正踩着几根白色的物体，像是细长的石块，但表面看起来像是打磨过，具有一定的弧度和曲度，不像是自然的产物。
“把‘灯笼’转过来点，这里还有。”林瀚打着光往边上照去。
“灯笼？”吕不遵一怔，随后反应过来，把常星留转向林瀚所在的位置。
新的领域被拓空出来，露出了更多的白色“石头”，按照一定的间隔排列着，像是某种特定的阵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