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元素屏蔽 - 光年之外 - 寂燎原 - 玄幻魔法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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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元素屏蔽

常星留慢慢悠悠醒转过来,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刚恢复了一点神智就惊得弹身坐起,惊呼道:“我睡着了?我睡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秋天冷风里夹送的桂花香,只要稍稍没留意,味道就被风送着跑远了。

他完全地睁开眼睛,才看明白眼前的景象,正对着他的是一张小巧柔弱又精致的脸颊,肌肤白皙如玉器般,柔软的嘴唇色淡如薄樱,她正睁着一双空空的眼神望着他。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几乎与她呼吸相闻,他刚才闻到的香味就是云守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一惊,撑着身子想退开几步,忽然发现手下传来一股柔软,他再低头一看,心里咔嚓一声。

原来他一直睡在云守的大腿上,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又是不知道在哪学来的,别看她一副少不经事的模样,但她明显是看过日剧的,还知道让常星留的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以求常星留睡的更踏实舒服一些。

常星留心说我何德何能啊!我一个跑龙套的保镖居然有幸睡在公主的膝枕上,这剧情再发展下去不就成了骑士带着公主私奔,留下王子在婚礼殿堂中孤身一人么?这么狗血的剧情都能发生在他身上?他哪里是什么骑士保镖啊!他顶多是那场婚礼里撒花的花童啊!新娘不来结不成婚他工作就泡汤了呀!

他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不得不承认睡在云守大腿上很舒服,如同坠在云端,他的脸上忽然涌起一股红晕,赶紧翻身下去,就地滚到一边,就恢复成狼狈的土狗模样。

见鬼!他又不是一个萝莉控!难道还要对未成年的少女动心吗?

“你醒了。”云守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她的眼神依旧空泛,她跪坐在那里,表情空洞得不像是刚给常星留做完了膝枕的少女,而是一个即将执行大义准备切腹的武士。

“嗯。”常星留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心情,随即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头,发现自己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上面用轻质的纱布绑着一个蝴蝶结,那纱布上还有一段荷叶边的裁剪,显然是云守裙摆上的一部分。

“我睡了多久?”常星留更关心这个要命的问题,要知道他在里面睡觉的功夫,师兄他们还在外面拼死拼活地争取时间,他这样一想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云守轻轻摇头,“五分钟不到,你的伤好得很快。”

她又去瞄常星留的肩膀,伤口好得快只是一种委婉的说法,更直接的说法是“你怕是个怪物吧”,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中了蛇毒即将死去结果睡了五分钟的觉后起来又龙精虎猛的,跟没事人一样。

常星留点点头也不在意,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伤口在痊愈的时候他就昏睡过去了,也不觉得伤口好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仿佛已经习惯了。

“行了,”常星留站起身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觉得没有什么大碍,“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云守也跟着站起来,整了整压皱的裙摆,裙摆被撕开了一段,露出了曲线姣好的小腿,常星留赶紧移开视线,转过身去。

“继续往前走吧,这里聚集了木纹螭和双头蛇,说明木之柱也不远了。”常星留刚要往前走,衣摆却被拉住了。

“我走前面吧。”云守说。

常星留不解,“为什么?”

“它们……看不到我的。”云守轻声说道。

常星留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不管是之前遇到的木纹螭和双头蛇,还有榕树巨人,似乎从来没有冲着她发起过进攻,在遇到双头蛇的时候常星留一直让云守藏好自己,可其实一开始双头蛇出现的时候,它的眼里只有常星留,云守似乎是被它完全忽视了。

怎么回事?难道不仅是人会无意间忽视掉云守的存在,连野兽和榕树巨人们都会无视掉她,在它们的视线里,云守是隐身的吗?

云守看出了他的疑惑,低低地说道:“我能截断元素流,这种能力其实不受我控制的,在平常的时间里,元素都被我屏蔽在外,我本身是接触不了元素的。”

常星留很是惊讶:“你是说元素遇到你都会自己避开你流走?”

云守点点头,又低下头去,像是做错了什么的小女孩。

她当然没有做错什么,这种能力自然不是她所想要的,在这个元素和时诀横行的世界里,她的存在就像是一个异类,她无法使用时诀,元素自动避开了她,她所处的位置在野兽们或者大家的眼里就像是元素流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形的空缺,没人在意那个空缺是什么,只当是一团空气罢了。

这让常星留想到自己上学时候邻班的一个白化病小女孩,当她的同学们都在操场上沐浴着金色的太阳奔跑、挥洒汗水欢声笑语的时候,她只能坐在教室里靠窗的位置羡慕地观望着,她也喜欢太阳,可她的身体承受不了那股炽热的温暖,她与那些热闹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常星留一直觉得云守能够截断元素流是某种高级又厉害的超级时诀。开玩笑,时诀最依赖的就是元素,云守挥挥手就截断元素流那岂不是对上谁都无敌了?对方只能干巴巴地挥动拳脚,什么技能都放不出来。

可现实是这样的啊……看似光鲜狠厉的背后,总有一段难以向人言表的心酸。

云守对常星留说明了事实,万古锡说的没错,她确实对常星留很信赖,这种信赖很莫名其妙,他们才认识了几天?加起来一个星期都没到,但你就是相信他,没由来的。

“不行。”常星留拒绝道。

云守的身子微微一颤。

“我不能让一个女孩挡在我面前,”常星留信誓旦旦地拍拍胸脯,忽然顿了顿,又说道:“起码这一次不行!”

常星留信心满满,双目炯炯有神,你都不知道这个怂货为什么突然抖擞起来了,也许是因为站在一个比自己更年幼的女孩子面前,你总不会狠心到让这样子的女孩给自己做肉盾吧?那样的话,常星留真觉得自己是烂透了,没救了。

“那我站你身后吧,靠得紧一点,说不定它们无视我的同时也会无视你,你会更加安全一些。”云守轻轻拉起常星留的衣角,像是个乖巧的小精灵。

常星留无奈地苦笑,他看云守说这话的样子十分平静,这说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一个人需要多久才能习惯这种为人冷落的孤独?常星留自己也饱尝孤独的滋味,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小女孩同病相怜。

常星留嗯了一声,慢慢抬脚往前走去,这一次的动作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经过了刚才的一幕,现在的常星留更是觉得草木皆兵。总觉得在蕨叶背后、树藤上、枯草团和灌木丛里,都埋伏着一些嗜血的野兽,就等着鲜美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按照原来的路再往前就是一团纵横交错的枝条,上面如玫瑰根茎般布满了尖刺,就像是荆棘丛林一样,常星留钻都钻不过去,只能另寻入口。

然而剩下可供一人通过的路并不算好,路况信息只能用“恶劣”和“更恶劣”来形容,常星留在入口处踌躇,只好选了一条看似不太恶劣的路去走。

这条路湿滑泥泞,脚底下都是之前见到那股黏糊糊的绿色汁液,踩上去的感觉就像是踩在柔软顺滑的皮球上,一不小心就会摔一个跟头。常星留走得格外小心,他不是怕自己摔倒,更是怕云守站不稳。

再往前走,视界忽然开阔起来,植物依然丛生,但没有之前那么紧密挨着,不同种类的植物各自生长成型,娇艳的花争相开放,仿佛进入了一片花与树的海洋,眼前是一副用尽色彩都难以描绘的盛景。

但这种盛景之下总有一些违合的地方,只不过人看到美景就会忽视瑕疵,就像是强烈的镁光灯下人们看不见演员脸上的皱纹和雀斑。

但常星留不敢忽视,那些都是危险又致命的野兽们。

一只小小的飞虫震动着翅膀轻飘飘地从常星留的眼前飞过,它飞行的样子像是一片从树上脱落的叶片,刚飞过一棵看似要枯死的老树后,树上的一只六腿蜥蜴猛地吐舌,仿佛青蛙捕食苍蝇般,舌头灵活且快速。

舌头刚碰触到飞虫时,那只飞虫忽然摇身一变,变成一颗小小的尖刺球,仿佛一只会飞的小刺猬,舌头还没缠上飞虫就被刺破了,蜥蜴吃痛收回舌头,但枯树的体内忽然也伸出一根枯枝,那枯枝是突然长出来的,毫无预兆,狠狠地把飞虫从空中拍落。

飞虫刚贴近地面的灌木丛处,一颗彩色的蛇头蹿出来把飞虫吞了进去,尽管飞虫变成了尖刺球,彩蛇也照吞不误,那尖刺在蛇身内顶着蛇的腹部往下滑动,仿佛随时都能刺破胃壁钻出来,但它始终未能如愿。

而蛇头捕食完毕后摇摇身子回巢,它回去的地方不是什么洞穴,而是到了一株同样彩色的巨型花朵底下,花瓣绽开,每一片都比常星留的脑袋还大,边上带着细小的锯齿。

刚才的彩蛇不过是那朵花底下的根茎,它是一种上半部是植物,下半部是动物的生物,介于动物与植物之间,但从外形来看应该也是阿刻戎林里强劲的捕食者,常星留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去惹它。

实际上常星留谁都惹不起,他就像是来到了中世纪女巫深居的黑暗森林,里面都是诡谲又变态的异形生物,它们对于误闯进来的外来者都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常星留他们稍微走错一步都会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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