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寻找真相（上）
常星留静静地听着，林瀚则是自顾自地说着往事，他越说越是愤怒，为那个万恶的乞丐，为无力复仇的自己，为这个罪恶又丑陋的世界，感到满腔的怒火，像是一团冲天的焰火，却什么都无法点燃。“所以我需要真相！时诀的真相！元素的真相！这是个丑陋不堪的世界，人不是用时诀来拯救世界的，而是满足自己内心的欲望！”林瀚几乎是咆哮出声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对着漫漫仿若无边无际的湖泊，吼出一个少年人的真情实感。
常星留一直站在他的身边，等到他逐渐平息下来了，这才上去按着他的背部，轻轻扶着说：“所以……你觉得这个世界，这个被元素充满的世界是有因果的？”
林瀚沉默了半分，后又缓缓地点头：“我从得到的资料里分析出来一个事实，那就是全世界，包括你原来的世界，那些弥散在空中的元素都源自于我们脚下这座岛。而这座岛上的元素也是有来源的，我需要找个源头，了解一切的真相。”
“找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常星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毁掉它！”林瀚咬牙切齿。
常星留心头一跳，“毁掉……是不是那些元素啊时诀啊就都不复存在了？”
林瀚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很可惜吗？”
常星留赶紧摇头，“我无所谓啊！反正我又不会用什么时诀，你说的火元素我连个毛都没见到过，就算毁掉了我又不会掉根毛，我有什么好觉得遗憾的？反正……就当场梦就好了，梦醒了我就该回学校上课去了。”
常星留想到了乐兰中学，前段日子刚刚去过，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了。
“不可惜就好，那我正式接纳你了，和我一起，找到源头！”林瀚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掌心向上递过来，似乎是要和常星留握手。
常星留看着他的手，犹豫了片刻，“你就真那么恨这个有元素时诀的世界？”
林瀚反问：“你说呢？”
常星留看着林瀚的眼睛，那是一双坚定认真的目光，可以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的坚定，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改变，他们会朝着自己的目标一路坚持下去，不管发生什么。
真是个死犟的小孩啊。常星留在心中叹道，手拍在了林瀚的手心，算是击掌了。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常星留问。
林瀚转过身，打开木屋的门扉，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朝常星留歪歪脑袋，示意让他跟过来。
常星留跟了过去，从木屋的正门看过去，木屋里的布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混乱。门口就摆着两团球形金属，通体鲜红，像是两个大红灯笼，但常星留试着踹了一脚，那重量明显不能挂在门楣上。再过去是一排散乱的零件碎片，屋子的中心里是一盏发着光亮的锁金盘，也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光源，木屋的最深处是几台拼接在一起的工作台，看得出来林瀚就是在这些工作台完成他的研究的。
而工作台后面有一张简易的吊床，挂在木屋的左右两端，看来林瀚的确会住在这里，如果没有那张吊床，常星留更觉得这木屋只是一间仓库。
林瀚在工作台的边上鼓捣了一阵，忽然把一样东西朝常星留丢了过来。常星留赶紧伸手接过，入手较为沉重，质地比较坚硬，像是岩块。他把东西放在锁金盘的光源下查看，发现是一柄铁锹，最为普通寻常的样式，看来林瀚这里倒是收集了很多原世界的装备。
林瀚从木屋里走出来，他的手里也是一柄铁锹，头顶还戴着一盏矿井式的头灯，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看他的样子更像是准备去挖矿而不是去寻找什么世界的真相。
“这是干嘛用的？”常星留举着铁锹问。
林瀚把常星留推到木屋外，转身关上了木门，同样也关闭了锁金盘的光源吹灭了蜡烛，小屋如同沉睡般暗下去，只有林瀚额头处的头灯在维持照明。
“这座岛上最为神秘的就是那座观星塔了，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弄清楚观星塔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相信在那里可以找到答案。”林瀚用铁锹指着远处，那是观星塔的方向，但不是他们一开始走过来的方向，要去那个位置的话还要绕着这片中心湖走上半圈，那里杂草丛生，看起来很是人迹罕至。
“那是什么地方？”林瀚已经动身前行了，常星留只能追上去问。
“你是问观星塔下面有什么？在观星塔的前面是影楼，但后面很少有人去，那其实一座英灵陵园，里面埋着很多在岛上死去的人。”
“等等……”常星留忽然站住脚步，看了看手中的铁锹，“你可千万别说我们这次是去挖坟的……”
林瀚也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为了探寻世界的真相，区区挖坟又何足挂齿？”
常星留一时不知怎么反驳他，“挖坟这种事也太……缺德了吧？好吧，我知道你不怕报应的，但是我……”
“你仔细想想看，水面底下是巨人骸骨，水面之上是观星塔，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两者之间的接触点是什么东西吗？”
“就算你这么说……”常星留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如果想知道的话不应该早就动手了吗？何必要等到今天才喊我一起？”
林瀚的身子忽然一僵。
“哦！我知道了！”常星留忽然一阵坏笑，“你其实也怕自己一个人去挖坟对吧？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做研究，所以就算你想动手也只能独自行动！”
林瀚沉默，没有回应。
常星留更是得意，虽然林瀚总是表现出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但怎么说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男生，也会有人最常见的恐惧心，他喊上常星留其实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增加一些勇气。
“就算是又怎么样？”林瀚强撑着回应，“反正你已经加入我了，你别无选择！”
常星留也无法反驳，他看了看手中的铁锹，不由得有些怀疑：“用这玩意能挖穿地表吗？我看这座岛也挺厚实的，不会要挖到明年吧？”
“你想多了，这座岛其实是四周厚，中心薄的地质结构，你可以想象成一艘底舱进水的船，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船的中部，迟早有一天会因为过大的压力导致船的首尾两端弯折过来，带着整艘船一同沉没。
“我早些年已经研究过了，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结构，更何况校园的所有设施基本都建立在这块薄的地层上，只要小小的地质改变，整座岛就会从中心开始塌陷。可至于为什么中心地质薄弱，很有可能就跟那座观星塔有关。”
常星留问：“会不会是建观星塔的时候地基打得太深，把土层都钻空了？”
“还有另一种可能，会不会这座塔和底下的骸骨根本就是完全连通的？”林瀚提出另一个假设，“所以骸骨不仅要支撑整座岛的重要，最主要的是支撑这座观星塔不能让它沉入海底。”
“不能沉入海底吗？”常星留托着下巴思考，看那骸骨苦苦支撑的姿势，的确像是在死命地托举着高塔，“可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就需要我们来找到答案了。”
林瀚带着常星留越过长到脖子处的杂草丛，还有枝叶交叉如密网的林子，这条湖边路段越走越是荒僻，没有一点人迹行走的痕迹，唯一的人工设施就是脚底下铺好的石子道路，也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走而沾满了湿滑的苔藓。
两个人漫步在丛林里，常星留跟着林瀚在走，夜已经很深了。林子间很是黑暗，只有一盏来自头灯发出的光亮，常星留就跟着那道光在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耳边只有挥手推开枝条和拨开杂草的哗啦声，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低沉又急促的呼吸声接连响起。
“其实最先发现这个事的人不是我……”林瀚忽然开口，打破了林子间的寂静，“是万古锡。”
“万古锡？”常星留听到这个名字很是惊讶，“为什么是他？”
“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这要从上一次外敌入侵开始说起，”林瀚倒也不介意给常星留讲解一些，反正路还长，与其沉默无言倒不如说点话来打发时间，“上一次外敌入侵发生在三个月之前，我们遭受到了强大的敌人，野游者和老师死伤最多，其中就包括万古锡的妹妹，她和万古锡同样是野游者，只是比他低上一届。”
“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你是问万古锡的妹妹？不太清楚了，我平时都待在研究室里，很少出门，顶多有几次是在典礼上看到万古锡，还有他身边的一个女孩，应该就是她妹妹了。那女孩看起来很清爽干练，而且和她哥哥一样要强，两个人几乎可以在阿刻戎林里随意穿行，那些怪物们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失去了妹妹之后，万古锡就长时间深居在阿刻戎林深处的洞穴里，连课程也不参与，没人能把他喊出来，因为没多少人敢跨入那片死亡森林。”